第九章 黑龙狂舞之夜(完)(2/2)
孤独真难熬啊。
他未来的朋友们还不知何时会与他交集。
进入新的副本旧的副本就会关闭,下次入梦他就要去那个什么“北京地铁站”了。
从背包里面掏出一盒旧德式火柴,路明非安静的划开两根取暖。其实他倒不是很怕冷,有光热总归是更好让人发呆的,可以想像自己在燃烧的红壁炉边上搓手,旁边有准备考古工具的便宜老爹老妈。
火柴泛黄的浅色光晕下,空气中漫出股刺鼻的异味,火柴里黄磷燃烧带来这种异味。
这盒火柴是在施勒特尔发明了使用红磷的安全火柴原型之前的工厂火柴製品,长期使用有机率使人遭受19世纪臭名昭著的磷毒性頜疽症。
咔吧咔吧吃著薯片,他感觉自己像个会取火照明的松鼠,仅限於用简洁的方式取火——他背包里有个副本掉落的古董打火机,但他不太会使用。
那是个银质鎏金的硫磺火绒盒,是打火机的原形之一,外表和现代打火机差异不大,本可通过旋转钢轮摩擦燧石產生火花,引燃浸过少量树脂的火绒,可惜年份太久有的时候打不出火花来。
实在无聊,路明非將火绒盒拿在手中摩挲,老爷古董摸起来总给人不经意的触动,尤其是小方盒型的,捻摸时会有漫长的时间从指尖流走。
火绒盒底部还刻著细密的中文和另一种他不清楚的语言,有点模糊好在中文那部分能看清。
方便看清,他將火绒盒靠近点燃的火柴。
字跡有些歪斜,大概当初留字的人是个汉楷初学者,蚀刻技术也不行,虽然用心但水平委实有些难以夸耀。
“梅涅克赠友盟山彦,奥格斯堡九七年冬。”路明非轻声读了出来,心中触了下,感觉確实是很久前的事情。
是一个外国人送给自己中国友人的东西啊。
留字的是个很骄傲的人吧,留下的话像给友人看也像是给以后的人据证的,字拿不出手也无需拿出手,反正这段友谊无遮无藏……路明非突发奇想,在默然中羡慕。
风声呜咽著,由远及近。
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幻听。
刚刚他听到了个模糊的字,庄重的声音像是从背后传来,又像是从脑海里撬开脑壳钻出来的,古老而又晦涩,绝对不是他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可他偏偏听懂了含义,那个字是种近乎本能的呼唤,呼唤如青铜编钟齐鸣,如黄金竖琴裂帛,如海水翻滚呜咽,数千年的时间跨越。
“父……”
是谁在呼喊?
不待他深想,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了。
有人在念诵,有人群在念诵,此起彼伏。
“那一万年完了……”
陡然警觉,路明非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呜咽声,远处有东西在窃窃私语。
在商业街的尽头,在接近高架桥入口的地方。
是死侍。
这座都市是有死侍的,但路明非从来不知道它们能开口念经,大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从不过界。
“那一万年完了,撒旦必被释放。”
“蛊惑地上四方的列国……迷惑普天下的龙淌过尘世的城居,叫他们征战不休。”
听著听著,他忽然无力地打了个寒噤,就好像被魔鬼的手掐住了喉咙。
是谁在教这些死侍念诵?
仅是曾经的一面之缘,路明非没由来的想起源氏重工电梯井內的那个礼装男孩。
男孩有著双熟悉又陌生的浅瞳。
神秘沉鬱的像是小鹿。
无需多言的像是故人。
直至此刻路明非才回想起那男孩看自己的眼神。
我们认识吗?
曾几何时,曾几何时……
风磅礴的动了,乱糟糟捲来地上的尘。
灰头土脸的路明非摸了摸头髮,孤零零的蹲在街道口,不知为何心里难受,难受的站不起来。
可他確实不认识这样一个男孩。
还好在这里怎么样的狼狈都没人看见。
死侍属於死者,他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清楚除了他以外,这里大概就只有一个“活物”了。
尘世上的烟尘捲成道道黄柱,腾驾楼宇,恣意妄为;璀璨的星辰群围绕著一点旋舞,流动如彩蓝潮海。
少年抬起头。
黑色的巨龙翱翔於都市的上空,凛冽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