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动的感觉?(2/2)
她慢慢拿起一块,手指抚过缎面。
一块铺案头,一块做蒲团的套子。
他说,沈掌印每天坐在蒲团上批文书,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硬邦邦的坐著不舒服。
她在內廷待了八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句话。
从来没有。
她慢慢地、轻轻地把那块缎子放回案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抬起头,看著陈寒,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可仔细听,能听出声音里一丝极细微的颤抖:“陈监事,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这些东西吧?”
陈寒微微躬身,语气坦诚,没有半分隱瞒:“沈掌印慧眼。下官確实有事相求。”
“说。”
“裕王殿下今日派人来找下官,说皇上下了旨意,五日后让卢靖妃携景王妃周氏、赵妃娘娘携裕王侧妃李氏,同赴三清观斋醮祈福三日。”
“殿下把这次斋醮的一应事宜,全交给了下官,务必让赵妃娘娘和李妃娘娘此行妥帖周全,不受委屈,不失体面。”
沈知予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在內廷待了八年,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藏著多大的坑。
“下官想请沈掌印帮一个忙。”陈寒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郑重,“下官对赵妃娘娘和卢靖妃一无所知。”
“脾性、喜好、忌讳,什么都不清楚。五天时间,下官进不了宫,也找不到別的人打听。下官只能来求沈掌印。”
“沈掌印在內廷八年,又是司言司掌印,后宫的事,总比下官知道得多,知道得真。”
“下官想请沈掌印,帮下官打听打听两位娘娘的一些喜好。”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三清观。下官没去过三清观,不知道观里的布局、斋醮的仪程、住处的规制、青云道长的底细。”
“沈掌印在司言司,跟三清观往来的文书总从您手里过。下官想请沈掌印,指点下官一二。”
沈知予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赵妃娘娘和卢靖妃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够细。”
“三清观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往来的文书確实都从我手里过。”
“你容我两天时间,我去打听。打听清楚了,我让人给你递消息。”
陈寒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下来,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沈掌印。大恩不言谢,下官记在心里了。”
“不用谢。”沈知予的目光落回案上那几样东西上,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带著刻意的疏离,“这些东西,我收了。你的事,我办了。咱们谁也不欠谁。”
陈寒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真的觉得“谁也不欠谁”,她是怕,怕自己欠了这份人情,怕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怕让人觉得她可以被几样小东西收买。
她在內廷待了八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利益交换,最怕的就是欠人情,最怕的就是把自己的软肋露出来。
所以她要把这件事说成是“交换”——你送我东西,我帮你办事,两清了。
可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几样东西加起来不到三两银子。
可她要打听的事,却要动用她在內廷八年积攒下的所有人脉,要担著不小的风险。
这笔帐,她算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心里有多动容,有多惊喜,有多感激。
陈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沈掌印费心了。下官不打扰您办差了,先告退。过两日,下官再来听您的消息。”
沈知予点了点头,没有起身,也没有再看他。
陈寒转身走出了值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值房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沈知予坐在案后,一动不动地看著门的方向,坐了很久很久。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案上那几样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