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嘉靖直鉤钓鱼(2/2)
黄锦低著头,不敢接话。
嘉靖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四合,永寿宫的檐角掛著一轮淡淡的弯月。
“让两个儿子代朕祭天,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祭出什么花样来。”
“你去传话给司礼监,就说朕说的,祭天大典的规制,一切按祖制来,不许逾制,也不许简省。”
“朕要看看,这两个儿子,谁能把『规矩』两个字,吃得最透。”
黄锦重重叩首:“奴婢遵旨。”
他爬起来,弓著腰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嘉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那个光禄寺的小官……这回,还能替裕王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黄锦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加快步子,退出了暖阁。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他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又阴了,看样子,今夜又要下雪。
……
陈寒一夜没睡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祭天的事。
斋戒、仪程、祝文,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想让裕王出彩,可他拿什么出彩?
规制是死的,能做的文章就那么多。
他能想到的,严党也能想到。
大家都是聪明人,凭什么裕王就一定能比景王强?
除非他能想到严党想不到的东西。
可他想了一夜,什么都没想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卯时刚过,他就醒了,睁著眼看著头顶的房梁,乾脆起了床。
与其在床上躺著干想,不如出门。
今天十一月初一,离冬至祭天还有二十天。
光禄寺今天正好要去天坛勘察场地,这是每年祭天前的惯例。
光禄寺要配合祭天仪式提供祭品和物料,得提前去天坛丈量尺寸、確认规制。
还要跟礼部的人通气,確认今年的仪程有没有变动。
他洗漱完毕,穿上官袍,匆匆出了门。
……
光禄寺的衙门前,天刚亮透。
院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今天要去天坛的。
孙寺丞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从六品的官袍,脸色淡淡地跟身边的人说著什么。
他身后站著大官署的刘署正,那张圆脸上堆著惯常的笑,正凑在孙寺丞身边赔著小心。
陈寒走进去的时候,刘署正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来:
“哎呀,陈监事来了!今天去天坛,你可得好好看看,冬祭的事殿下可交给你把关了,咱们光禄寺的脸面,可就指著你了!”
这话听著是捧,实则是把陈寒架到了火上。
院子里几个监事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著看笑话的。
陈寒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刘署正言重了。冬祭是光禄寺的差事,署正领头,卑职不过是跟著跑腿的。”
一句话,把功劳推给了刘署正,把自己摆在了“跑腿”的位置上。
刘署正的笑真切了几分,正要再说什么,孙寺丞已经开了口:“人都到齐了?走吧,別让礼部的人等著。”
眾人应了一声,鱼贯出了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