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吃醋?(2/2)
一个从八品的小官,能把差事办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会办事”能形容的了。
孙寺丞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安。
这样的人,你捨不得把他当碎催使,可反过来想,你也未必压得住。
“爹,”孙玥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陈监事今天自己垫了不少银子,您回头从衙门里支给他唄,不能让人家自己贴钱啊。”
孙寺丞看了女儿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女儿居然会替底下人说话了。
“知道了。”
孙玥又说了几句,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爹,这个陈监事,您可得好好用。这样的人,放哪儿都能给您长脸。”
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孙寺丞一个人坐在堂上,端著已经凉了的茶,半天没动。
一个太会办事的人,迟早会办出让上司不安的事。
……
翌日,司言司的值房里。
沈知予正在核对一份从西苑发来的文书。
窗外的雪停了,天色却还是灰濛濛的,透不进多少光。
她点了盏灯,就著微弱的灯火,逐字逐句地看。
司言司的差事就是这样,枯燥、琐碎、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做了八年,早就习惯了。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沈知予头也没抬。
推门进来的是司言司的副掌印,姓周,三十出头的女官,做事麻利,嘴也快。
她一进门就凑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掌印,您听说了吗?光禄寺那个陈监事,昨儿个可出了大风头了。”
沈知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风头?”
“您不知道啊?”周副掌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昨儿个光禄寺孙寺丞的女儿去法源寺赏雪办诗会,您猜怎么著?”
“那位孙小姐,可是京城贵女圈里有名的难伺候。往年光禄寺派去办差的人,没一个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沈知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位陈监事去了,孙小姐回来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周副掌印的眼睛亮亮的,“您不知道,他把差事办得有多细。”
“鞋套您听说过吗?用油纸做的,套在靴子外面,踩雪地不湿鞋。”
“他还备了丝巾,系在裙角,裙子也不会被雪水打湿。”
“手炉是铜胎的,外面裹著棉套子,不烫手。”
“蒲团是新做的,月白色的棉布,软厚適中,还专门问了孙小姐的身形,高了矮了都调过。”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还不算完呢!”周副掌印越说越来劲,“他还在法源寺提前安排了一间禪房,朝南的,光线好,炭火提前烧上,窗台上摆水仙,案上供红梅,连红泥小火炉都备上了,温著茶,咕嘟咕嘟冒热气。”
“孙小姐一到,屋里暖融融的,茶香混著花香,您说舒坦不舒坦?”
沈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没有皱眉,也没有放下。
“最绝的是这个。”周副掌印压低了声音,“诗会上,李阁老的孙女故意泼了孙小姐一身茶,您想想,法源寺在郊外,上哪儿找换的衣裳去?”
“孙小姐当时就快哭了。结果您猜怎么著?那位陈监事,站在门口,手里托著包袱,里头整整齐齐叠著一件月白色的杭绸袄子。”
“月白色啊!正是孙小姐最喜欢的顏色!您说巧不巧?他连换的衣裳都备好了!”
沈知予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挺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