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贱人就是矫情(2/2)
她看了一眼孙玥,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孙姐姐也来一首?”
孙玥放下茶杯,不慌不忙:“我诗才不如李妹妹,就不献丑了。我给诸位写几个字吧。”
她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墨是陈寒备的老胡开文,纸是澄心堂的。
笔锋落在纸上,不洇不散,端丽清秀,颇有功底,比在场所有人都好。
眾人围过来看,纷纷讚嘆:“孙姐姐这字真好!比去年又进步了!”
“这笔墨也好,澄心堂的纸就是不洇墨,写出来真精神。”
孙玥写完了字,放下笔,淡淡一笑。
她知道自己的诗不如李婉清,但今天,她不在乎。
因为她有比別人更精致的手炉,更软厚的蒲团,更温润的茶具,更好的笔墨纸砚,还有那双让她在泥泞中从容不迫的鞋套。
这些东西,不能让她写出更好的诗,但能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体体面面、从从容容。
李婉清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围著孙玥的字讚不绝口,脸色越来越沉。
她攥著手里的帕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往年都是她出风头,今年凭什么让孙玥抢了去?
就凭那些破手炉、破茶具、破棉垫子?那些东西算什么!
她看了一眼孙玥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褙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涩口的茶,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於是端著自己的茶杯走过去,像是要加入她们的谈话。
走到孙玥身边时,她的脚下忽然“一滑”,身子往前一倾,手里的茶杯“不小心”歪了。
一整杯热茶,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孙玥的胸前。
“哎呀!”李婉清惊呼一声,脸上满是歉意,“孙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地上太滑了,我没站稳!”
亭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孙玥。
她胸前那片鹅黄色的褙子上,一大团深色的茶渍正迅速晕开,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间,触目惊心。
茶水还在往下淌,滴在她月白色的裙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印子。
孙玥的脸瞬间白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茶渍,手指微微发抖。
这件褙子是她最好的一件,今天第一次穿,专门留著在诗会上亮相的。
领口那几枝淡墨的兰花,是她让绣娘绣了半个月的,现在全毁了。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太清楚了,这不是意外。
地上铺著草垫子,陈寒让人铺的,防滑的。
所有人都走得稳稳噹噹,怎么就她“没站稳”?
茶杯里是温茶,不烫,但泼的位置恰到好处:正正好好在胸前,最显眼、最难堪、最没法遮掩的地方。
李婉清就是故意的。
可她不能发火。
发火就是不懂事,就是不给李阁老面子,虽然李阁老退了,但官场上还有不少门生故吏,她不能让父亲为难。
所以她只能忍著,忍到回家,忍到没人的时候再哭。
王姑娘赶紧掏出手帕递过来:“孙姐姐,快擦擦!”
赵三小姐也凑过来:“这怎么办?这茶渍怕是洗不掉了。”
周家二小姐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孙姐姐就穿了这一件衣裳,待会儿怎么回去?”
李婉清站在一旁,脸上还是那副歉意的表情,但眼底藏著一丝得意。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安慰,实则字字都扎在孙玥心上:“孙姐姐,都怪我不好。你这衣裳怕是没法穿了,要不你先回禪房歇著?我让人去给你找件衣裳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