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死起落之大事(2/2)
冯保快步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陈寒和沈知予,脸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意,拱手道:
“哎呀!陈监事,沈掌印,您二位可来了!殿下和诸位大人,已经在里面等著二位了!快请进!”
陈寒和沈知予对视了一眼。
陈寒微微頷首,沈知予轻轻吸了口气。
两个人並肩迈步,跨过了裕王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这一步踏进去,是龙潭虎穴,也是青云之路。
是生是死,是起是落,全看今日这一场席面了。
……
暖阁的棉帘被冯保轻轻掀开。
陈寒与沈知予並肩站在门口,先对著上首的裕王躬身行了一礼,动作齐整,恭谨却不卑微,没有半分微末小官见了亲王与阁臣的惶恐。
“卑职光禄寺监事陈寒,叩见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尚宫局司言司掌印沈知予,叩见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道声音,一道沉稳平和,一道清冷乾净,落在暖阁里,竟让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气,鬆快了几分。
接著二人马上给徐高张三人也行了礼。
裕王坐在上首,看著底下站著的两个人,手又下意识地摩挲起了茶杯沿,连忙摆了摆手,“二位免礼,快请起。”
“今日请二位过来,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当面谢过二位此番相助之恩。”
“若非二位,本王险些酿成大错。”
“殿下言重了。”陈寒再次微微躬身,“卑职身为光禄寺官员,核对祭祀规制,匡正祭品仪程,本就是分內之责。”
“殿下仁孝之心昭然,卑职不过是按《大明会典》规矩行事,不敢居功。”
沈知予也跟著頷首,“臣执掌司言司,核对內外文书,匡正规制疏漏,是臣的本分。”
“殿下孝心可鑑天地,臣不过是守好规矩,不敢受殿下谢字。”
两个人一开口,就把功劳全推给了裕王,把自己摆在了“分內办事”的位置上,半分不揽功,半分不恃宠。
坐在下首的高拱,眼睛亮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贪功冒进、油嘴滑舌的官场油子,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办实事、懂规矩、不揽功的人。
方才在席间,他还在担心这两个被皇上点名的年轻人,会不会恃才傲物,见了殿下就翘尾巴,如今一听这两句话,心里先就认可了七八分。
徐阶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捻著蜜蜡珠串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陈寒和沈知予身上扫过,心里暗道:
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单是这份临事不慌、进退有度的定力,就比朝堂上大半的郎官都强。
只是,这份通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得再看看。
张居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陈寒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欣赏。
他见过太多翰林院的才子,张口闭口圣贤道理,真遇上事,却连半分应变的本事都没有。
眼前这个从八品的小官,年纪轻轻,却把人情、规矩、圣心,都捏得死死的,这份本事,绝非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