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小梅赠笛(1/2)
是夜
趁著皎白月光,冷凌秋端出一张躺椅坐在榕树之下,而另一张神仙椅上则坐著蓉儿,看她双脚悬空的在那里荡来荡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坐著,相顾无言。只听著古树下的田边地角里时不时传来的蛐蛐儿叫声。
蛐蛐儿还有一个名字叫“促织”,据说是因为蛐蛐儿一叫,就表明入秋了、天凉了,提醒人们要纺纱织布准备冬天的衣服了,故有“促织鸣,懒妇惊”的说法。
只是没想到如今寒风忽起,已进腊月,早过了深秋时节,这蛐蛐儿还不罢休,依旧叫个不停。
过得半晌,冷凌秋才对蓉儿道:“你今日和紫旗姑娘相处还好么?”
蓉儿头也不抬,回道:“这个自然,只是没想到,紫旗姐姐如今换了装束,稍作打扮,居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之前倒没发觉,原来这人靠衣装马靠鞍,果真是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
冷凌秋笑道:“不过一日光景,便叫上了姐姐,也不害臊,之前怎没发觉你脸皮这般厚,是个人都能熟络起来,还能攀上关係。”
蓉儿这才抬眼笑道:“公子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冷凌秋不置可否,突道:“如果这世上的人,都如你一般和善可亲就好了,碌碌半生,光阴本就无多,为什么非要爭来爭去呢?”
蓉儿听他这句话来得突然,隨即停下了晃荡的双脚,看著冷凌秋脸上突然生出的惆悵。
她也一本正经道:“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有江湖便有恩怨,有恩怨才说明人本有七情六慾,如果人没了七情六慾,这世间就自然没了爭斗,但要是大家都这般绝情寡慾的活著,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说著一顿,又接著道:“所以爭斗本不过是人间常事,人性嘛,当是如此。”
此言一出,冷凌秋听得一怔,他万万想不到平日乖巧可爱的蓉丫头,还能说出这番道理来。
只听蓉儿又继续道:“公子今日进宫,莫非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冷凌秋点了点头,道:“我发现当今的皇帝陛下,已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郕王了,那种感觉有些陌生,和皇后一样,如今的皇后好像也不是我所认识的汪师姐了,不知道是他们变了,还是我自己变了。”
蓉儿听著,忽然笑道:“还以为公子说的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冷凌秋见她不以为然,疑惑道:“怎么?莫非你还能明白这其中的缘故么?”
蓉儿却摇了摇头,回道:“公子也知道他们如今一人是皇后,一人是皇帝陛下,再也不是原来的郕王和王妃了,便如公子这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寂寂无名被人追来赶去的小郎中。”
她说著时又晃起了腿来,又道:“这人到一定的地位,想法和言行自然要隨著身份的变化而更迭,再说时事造人,有些事或许也由不得他们,就像陛下要公子去接太上皇一样,这事也由不得公子一般。”
冷凌秋则道:“或许是吧,这一路走来,总感觉自己被人架著前行,其实很多事情看似由我而定,实则也不是全由我本心,好在我初心未改,至少还有著自己的坚持。”
蓉儿道:“等公子寻回凌姐姐,再接回太上皇之后,便可由公子心意,是留在京城,还是隱匿江湖,全由公子做主,凭著公子这身武功,天下都可去得,那时何人敢拦你?”
冷凌秋“嗯”了一声,道:“当下之事,便是先寻到凌如烟......”说到此处忽地一顿,又问蓉儿道:“蓉丫头,你心底真的希望我去寻如烟么?”
蓉儿闻言,立即停下了晃著的双腿,腾地跳起身来,大声嚷道:“公子怎说这种话?我与凌姐姐亲如姐妹,自然想你去寻她了,公子这般问我,是將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说完时,眼中疑惑不已,实在想不出冷凌秋为何问出此言。
冷凌秋见她反应激动得很,却不紧不慢地道:“那你为何向我隱瞒,瓦剌军退却之后,你见过如烟之事?”
蓉儿见他问起此事,心知自己和凌如烟见面之事被他知晓了,此事乃是自己故意隱瞒,自觉对不起他,顿有些难为情,现在被他戳破,只得吞吞吐吐道:“此事......此事......公子都知晓了?”
冷凌秋见她有些慌张,想必也是不得已为之,这才道:“今日从宫中见过太后出来,想著这些日子没见小虎子,便去了趟小虎子上学的家塾,若非小虎子说起,我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蓉儿见是被小虎子出卖了,顿时咬牙道:“这小子果然靠不住,当初为了堵住他的嘴,还费了我好几块莲蓉糕,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堵上他那张呱噪的嘴,到底是少不更事,什么话都往外说。”
冷凌秋“哼”了一声,又道:“我本以为如烟去了北方,没想到她回了苗疆,想必是要重整百花宫,她不想见我倒也罢了,你居然还帮著她瞒我,难道是我对你不好么?还是说你得了她什么好处,这才故意隱瞒。”
蓉儿被他说得羞愧难当,险些抬不起头来,又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低声道:“也不是故意要瞒著公子,只是凌姐姐说了,你要真想找她,天涯海角总能找到,你若不想找她,便是擦脸而过也能当作路人,凌姐姐如此做,定是心中隔阂还在,其间还不是怪你那日的作为,太过伤她的心。”
冷凌秋闻言,顿时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才嘆息一声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在婚礼上杀了新娘子!”
蓉儿见他脸上难过之情在夜色之下更显苍凉,有些心疼,顿时不忍道:“其实也不能全怪公子,公子当时的心境,別人不知,但蓉儿又岂能不知,自己心爱的人突然变成了杀父仇人的女儿,本就是件难过的事情。”
说著看向冷凌秋,见他神色无漾,才又继续道:“更何况她如今还成了別人的新娘,而这新郎居然还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这换著谁能受得了?公子面上不说,心底定是难过的紧!”
冷凌秋一听,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既然什么都知晓,那你不但不帮我劝慰如烟,还帮著她来瞒我?”
蓉儿被他一声吼,顿生委屈,忙道:“我自然是帮著公子劝凌姐姐,但凌姐姐说,公子心中仍有伤痕,在你伤痛未愈之前,还是不要相见才好,免得迷失了自己本身意愿,凌姐姐想的是,你是因为思念她才去找她,而不是因为对她的愧疚才去找她,我觉得凌姐姐这话说的很在理嘛,所以才故意瞒著公子。
”
冷凌秋听蓉儿说起凌如烟之意,突想起她曾在九曲河之时曾说过,感激和怜惜都不能算为爱情的话来。
那这样说来,愧疚之情自然也不能算,她要的不是自己的愧疚,要的是自己发自內心的对她的思念,要的是稟著自己的本心而做出的抉择。
这个聪明透顶的女子,当真是骄傲得紧。
想到此处,再看可怜巴巴,满脸委屈的蓉儿,话语顿软,道:“好了、好了,不怪你了,知你和如烟要好,如今夹在我们中间也是为难,你愿意帮著如烟,也算她没白疼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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