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惊人的奖励(2/2)
“那你告诉朕,朕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张太医斟酌了一下措辞,谨慎地道:“陛下龙体康健,只是操劳过度、休息不足,以致肝火偏旺。臣建议陛下多休息,少操劳,再辅以清肝明目的方剂……”
“就这些?”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太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臣才疏学浅,还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没有回答,而是將另一张方子递了过去——那是沈长安开的调理方,但上面的诊断结论被他折了起来,只露出了方剂部分。
“你再看看这个方子,治的是什么病?”
张太医接过方子,仔细辨认了一番,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方子是平肝潜阳、滋肾养阴的路子,针对的是……肝阳上亢、肾水不足之证。”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陛下,莫非……”
“你把脉。”李世民將手腕搁在御案上。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三指搭上寸口,凝神诊了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的脉象……寸口脉弦而有力,关脉浮,尺脉沉。確实是肝阳上亢、肾水不足之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臣……臣之前竟未察觉,臣有罪。”
“你不是未察觉。”李世民收回手,目光凌厉,“你是怕朕担心,不敢说。”
张太医跪伏在地,额头贴著手背,不敢抬头。
李世民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沈长安说那些话时的神情——平静,从容,没有一丝討好,也没有一丝畏惧。
而眼前这位张太医,太医院的院正,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起来吧。”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那个方子,你觉得能用吗?”李世民问。
“能用。”张太医毫不犹豫地点头,“此方配伍精当,用药稳妥,若陛下不放心,臣可以再斟酌增减一二……”
“不必。”李世民打断了他,“朕问你,若照此方调理,朕的肝阳上亢之症,可有改善?”
“自然是有的。”张太医连忙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症非一日之寒,需长期调理,不可急於求成。而且……”张太医犹豫了一下,“而且若真如方中所言,陛下已有肝阳上亢之象,那么除了服药之外,还需注意饮食起居,少食辛辣油腻之物,多休息,少操劳。”
李世民没有说话。
张太医说的这些,沈长安都说过,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区別只在於——张太医是看了方子之后才说的,而沈长安是在诊脉之后、开方之前说的。
高下立判。
“行了,你退下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张太医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走出甘露殿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心中暗暗嘀咕:给陛下开方子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太医院里,没人有这个本事。
……
李世民独自坐在甘露殿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沈长安说的那番话——“若不及早调理,五至十年之內,症状会明显加重。”
五至十年。
他不是不怕。
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养著的太医院,竟然比不上一个在城外义诊的年轻人。
张太医、王太医、李太医……一个个都是当世名医,可诊了这么多年脉,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实话。
反倒是那个素昧平生的沈长安,第一次见面,便直言不讳。
“医者本分……”李世民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目光深远。
窗外,夕阳西斜,將甘露殿镀上一层金黄。
李世民收回思绪,提笔写了一道手諭,交给內侍:“送去东宫,让太子明日去城外时,带一份谢礼给那位沈大夫。”
“是。”
內侍领命而去。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大夫的面容。
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医术高超,医德高尚。
这样的人,若能为朝廷所用……
他摇了摇头,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至於沈长安……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