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论道(1/2)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確实是这样,对於这个规矩,太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但刚才听了你的领悟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什么理解?”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我陆家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就像是刚才说的积木吗?其他人的积木,是隨缘堆叠的,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我陆家人的积木,是按既定的规则,一层层的堆叠起来的,所以,陆家人大多一脉相承,都行的正,坐的端,都是硬骨头,这都是人为塑造的。”
陆瑾说话的时候,李长安静静的听著,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里在想,打造一个强大坚固的自我,说起来確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我啊,陆家人的『自我』,其实就是祖先们用家规编织出来的自我。
这种编制出来的强大“自我”,真的有意义吗?
陆瑾说完,见李长安不说话,他笑了笑,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放弃那个由外而形成的假的『自我』,去保全內在那个最真实的自我?来个全性保真?”
“太爷,我没想加入全性!”李长安说道。
“太爷知道,全性那帮腌臢玩意儿里,哪有什么能全性保真的,他们只是在纵慾罢了。”
“太爷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想保全真实的自我,不一定要放弃外在而来的那个自我。”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外在的自我,也不是一直守著最真实的自己,而是要学会接纳。”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你依然可以继续体会著世间的一切,那你就是自由的,就拿你太爷我举例子。”
“太爷我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极少数的执念,很多东西都能看的开了。”
“太爷年轻的时候,彬彬有礼,性情温和,出口成章,待人接物让人说不出半点毛病。”
“而太爷现在,经常出口成脏,经常脾气暴躁,太爷夸人的时候,可能是出於礼节,但太爷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
“…………”李长安愣愣的看著陆瑾。
陆瑾见李长安的样子,笑道:“虽然你没见过,但你以后肯定能见到,这就是看透了自我后的一种释放。”
“太爷想做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真实的自己。”
“太爷想做虚假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虚假的自己,这就是明心见性。”
闻言,李长安思忖良久,说道:
“太爷,你之前说,自我的构成就好像堆积木,哪怕上层堆叠的再豪华,也改变不了下层的凌乱,所以人才会矛盾,会有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们是看不穿,所以改变不了,而就算他们明心见性,能够看穿,但这种由外界种种因素塑造而成的自我,依旧是不可逆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陆瑾问。
李长安说道:“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篇叫《风箏》的文章,是鲁迅写的,文章里,鲁迅以自己当时的喜恶,践踏了弟弟的风箏。”
“他当时没觉得不对,但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了他心中一根刺,让他寢食难安,时常生出一种我那时真该死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產生,不仅是他恶意对待了弟弟,更是因为他在亲手塑造弟弟的自我,所以他很后悔这么做。”
“他想去道歉,去弥补,但弟弟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鲁迅之所以有这种改变,应该就是明心见性了。”
“鲁迅已经明心见性,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却也难以释怀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看见了,也无法改变,对吧。”
闻言,陆瑾点头道:“你这个例子说的倒是没错,確实是这样,明心见性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心性。”
“这个本来的心性,就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而通过外界塑造的那个自我,就好像一层层贴在身上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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