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亨利议员(1/2)
十月的伦敦,是油墨与报童的天下。
街上突然多了许多纸,每根灯柱上都糊著保守党和自由党的传单,像两群正在打架的鸚鵡。
而马路的两侧站满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报童,他们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举著號外在街口喊:
“自由党今晚在克莱尔市场集会!格莱斯顿亲临!座位有限!”
“保守党捍卫英国尊严!不要让爱尔兰人抢走你们的饭碗!”
理察站在工厂二楼的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两个举著不同顏色传单的男人互相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各自被同伴拉走了。
大选终於开始了,他已经等了太久。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理察回到椅子上坐下,翻开一本帐簿,假装在算帐。
一位工人探进半个身子,紧张地说:“少爷,有位亨利先生在外面,说是选区的……议员,想见您。”
理察把帐簿合上,赶紧涂上一脸的惊讶:“快请进来!”
亨利议员走进来的时候,理察便觉得这个人太適合做政客了,他五十岁上下,穿著深蓝的外套,领带上別著一枚蓝宝石领针。
而他脸上的笑容和自己曾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亲切而不越界,像是和自己多年未见,叫不上名字的旧友。
“布莱恩先生,久仰,”亨利诚恳地说道,“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工作。”
“哪里哪里,议员先生请坐。”理察侧身把他引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自己绕回桌子后面坐下。
他拔开瓶塞,替亨利议员倒了一杯威士忌。
“布莱恩先生,对您的工厂我早有耳闻,”亨利把手放在杯子上,“理察体系毫无疑问是工业的未来,我在下院提起过,英国需要更多像您这样的实业家,而不是那些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贵族。”
理察客套地笑笑:“亨利议员过奖了,不过您得小心些,我的办公室隔音不算太好。”
“我说的是真话,没什么可怕的,”他的语气隨意了些,“但最近我听说了您对爱尔兰移民的帮助,尤其是工人,让我颇为感动……”
理察点点头:“当然,工人是我们国家的支柱,对他们的帮助不应当区分民族。”
“您说得对,”亨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有些老板不会这么想,他们会觉得爱尔兰人抢了英国人的饭碗,他们是帝国的负担,而您完全不一样。”
理察喝了一口酒,他知道亨利在铺垫,先夸他的工厂和新闻,然后就该拋出真正的议题了。
果然,亨利靠在椅背,双手叠在膝盖上,更为正式地向他发问:“布莱恩先生,您对即將到来的大选,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不是隨便问的,这是试探他的立场,还有他口袋里的钱愿意流向哪个方向。
“亨利先生,我对政治了解不多,您得更具体些。”理察故作疑惑地说。
“当然,”亨利说,“比如,您对执政党的军事改革怎么看?对爱尔兰问题採取的那些……强硬措施,您觉得有效吗?”
理察知道,这是自由党攻击保守党的两个主要方向。
保守党对军事改革態度曖昧,对爱尔兰问题倾向於镇压而非改革,而自由党的格莱斯顿,立场恰恰相反。
“我实话和您说,”理察慢慢地说,“前几天我刚见过卡维尔子爵和剑桥公爵,他们对改革非常有信心。公爵知道英国陆军不可能永远靠滑铁卢的荣光活著。”
亨利点了点头,实际上理察每说一句话他都会点头,像是车上的公仔。
“至於爱尔兰问题,”理察的语气谨慎起来,“恐怕那是英国的一个污点,几百年了,我们一直在用什一税和警察来对付爱尔兰人,但问题解决了吗?没有。爱尔兰人还是爱尔兰人。”
理察看著亨利说:“只有解决爱尔兰国內的宗教和土地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尖锐的民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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