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帝(1/2)
阴云逐渐在天边卷积,风像个被剜去心臟的灵魂,绕著屋脊哭號。
阿方索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尽头,拿破崙三世灰色的眼睛看不出情感,法兰西帝国最后的君主,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们说,你是个商人,”他唇边的鬍鬚动了动,“但你却在这里教王子练枪。”
“是,陛下。”理察僵硬地鞠躬。
皇帝没有看他,而是盯著地上的碎瓷片:“一位只会打盘子的君主,是管不好一个国家的。”
他向后一伸手,士兵立刻递过一支夏塞波步枪。
理察的心臟停了一拍,差点以为皇帝要亲自处决自己。
不,他不会,他是皇帝,不是刽子手。
但那黑洞洞枪口只是向上抬了一点,就足以让理察的手心渗满了汗。
“阿方索殿下不喜欢杀生,我只是……”理察的嗓子发乾。
“你只是什么?你觉得一个王子不应该杀生?还是你觉得,一个亡国之君,开心比本事重要?”皇帝打断了他。
“王子还是个孩子。”
砰!
枪响了。
理察身子猛地一缩,耳朵嗡鸣,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然后,他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沉闷地坠落,像一袋麵粉摔在地上。
理察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去,地上是一只鸽子,羽毛散了一地,血渗进泥土里。
再回头看向拿破崙三世,山羊鬍微微向上翘起。
想来是皇帝与撒放飞鸽的僕人有什么暗语,理察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攥紧了拳头,但很快又鬆开了。
在皇帝面前,没有他愤怒的余地。
拿破崙三世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端著枪走过理察,用枪口的尖刀扎起死鸽:“这,才是射击。”
“陛下,”理察的声音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开口,“您说的对,出膛的子弹必须要命中,最好,打的是活物。”
拿破崙三世微微挑眉,似乎意外他还能说话。
“但殿下不喜欢杀生,如果您逼著他,”理察顿了顿,“您不会得到一个好国王,而是一个恨您的孩子。”
靶场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草地的瑟瑟声。
“有意思,”皇帝把猎枪递给卫兵,“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被我发配去了阿尔及利亚。”
理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但他是个好军官,”皇帝补充道,“所以三年后,我把他调回来了。”
皇帝来到理察面前,低头俯视著他:“你刚才给王子看的是什么?”
理察没想到皇帝会主动问起,於是手忙脚乱地从手提箱里取出一颗样品,双手递过去:“就是这个,陛下。”
拿破崙三世接过来,放在手心,铜壳在阴云下依然闪著暗红色的光。
“子弹……我以为你是个画商?”皇帝威胁地眯起眼睛,“或许我该把你拉去斩首。”
“如……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会死,而您也会失去一个打胜仗的机会。”
胜仗二字似乎拨动了皇帝的心弦,他仔细地端详那枚子弹:“继续说。”
理察清了清嗓:“这是软铜定装弹,比纸装弹更便捷,膛压更高。”
“成本呢,全铜造价不低吧?”皇帝摆弄著子弹。
“比纸壳弹贵三成,陛下。”
“三成。”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知道法国陆军一年要消耗多少弹药吗?”
“数百万,如果是战时,会有几千万发。”理察毫不犹豫地回道。
“你想要多花三成的钱,换掉已经能用的东西?”皇帝轻蔑地笑笑。
“您手边就有枪,不妨试试。”理察挤出一个营业的笑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