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衣（2/2）

“嗯？”

“这衣裳的尺寸，您什么时候量的？”

狄仁杰在床榻边坐下，笑了笑：“你一直跟在老夫身边，老夫岂会连这都看不出来？”

张睿沉默了一瞬。

“多谢狄公。”

狄仁杰只是摆了摆手：“都是小事。”

夕食是简单的粥饭和几样小菜，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厨房也没心思做什么繁复的。

张睿给狄公盛了碗粥，递过去，才给自己盛。

两人对坐著，静静地吃。

过了一会儿，张睿放下筷子，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想问什么？”

“狄公，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京城啊。”狄仁杰放下筷子，目光落向窗外，“繁华，也复杂，你从未去过？”

“没有。”

张睿摇头。

穿越前他连县城都没出过，在棋魂世界的时候倒是去了不少地方，但西安，好像还真没去过。

更別说武周时期的长安，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那是个好地方啊，也是个难待的地方。”狄仁杰像是自言自语，“老夫在京中二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心怀天下的，也有只顾自己的。有清正的，也有贪婪的。京城就是这样，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会发生。”

张睿看著他的侧脸，忽然问道：“狄公……为什么会来彭泽？”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从京城到县城，自然是被贬的，被贬能是什么好事。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粥，才开口：“有些事，不提也罢。”

张睿没有再问，默默吃饭。

“怎么，担心老夫？”

“不是……就是觉得，京城肯定很远吧，您年纪……”

狄仁杰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孩子会提起这个。

过了一会儿，笑了笑，眼底有些温和：“无妨，老夫身子骨还结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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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县衙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声。

张睿躺在矮榻上，盯著头顶的梁木。

明天就要走了，离开这个只待了一天多的地方。

奇怪的是，心里竟有些不舍。

不是不舍这个地方，是不舍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在第一个世界，他一直在“摆烂”，觉得自己迟早要走，投入感情只会让自己难受。

可现在……

张睿偷偷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狄公似乎也没睡著：“还没睡？”

“没有。”

“在想什么？”

张睿沉默了一会儿：“想明天的路。”

“害怕？”

“不是。”

张睿翻了个身，面向床榻那边：“就是觉得……挺快的。”

从昨天到今天，从陌生到熟悉，不过一日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