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圣旨（2/2）

狄仁杰转过身，眉头微皱：“怎么了？”

皂隶跑到近前，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太……太爷，圣旨到！钦差大人已经到衙门口了，著您立刻回去接旨！”

狄仁杰脚步一顿，仿佛没听清似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圣旨？

自己被贬到彭泽已经好几年了，这些年，朝廷好像忘了他这个人，他也渐渐习惯了这偏远的县城，习惯了鸡毛蒜皮的案子，习惯了粗茶淡饭的日子。

怎么忽然之间，圣旨就来了？

狄仁杰目光微微失焦，像是在看远处，又像是在看很远的从前。

只是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知道了。你先回去，说我即刻便到。”

“是！”皂隶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踉蹌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狄仁杰没有立刻动身，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消化这个消息。

张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应该是武则天召狄仁杰进京。

能让这位女皇帝想起一个被贬多年的老臣，朝廷必定是出了大事。

只是看著身边这个沉默立在风中的老人，张睿忽然觉得，那些“剧情”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从来不是剧情会怎么发展，而是狄公，这个老人，要离开这里了。

要去京城，要去那些个波譎云诡的地方，要去面对比偷鸡案、比杀妻案凶险千百倍的对手。

自己这么一个旁人看不见、摸不著的存在，该以什么样的理由继续跟在他身边呢？

电视剧里狄仁杰最后是平平安安，可这是现实。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自己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人，能保护好这个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老人吗？

风又大了一些，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狄仁杰终於动了，先回身看了一眼张睿，低声说了句“跟上”，又嘱咐了院內的皂隶们几句，然后翻身上马。

狄春牵著马，一行人匆匆往县衙的方向赶去。

张睿默默地飘在人群身后，没有上前。

-----------------

回到县衙时，前堂已经布置妥当。

香案摆在正中，香菸裊裊升起，整个大堂瀰漫著一股沉肃的气息。

钦差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著緋色官服，站在香案一侧，手里捧著明黄色的圣旨，神情端凝。

见狄仁杰进来，微微頷首，没有寒暄，直接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狄仁杰整了整衣冠，跪了下去。

张睿站在堂外，隔著门槛，远远地看著。

“彭泽县令狄仁杰，器识宏通，襟怀远大，忠勤著於庶政，清慎闻於一方。著即日启程，进京陛见，钦此。”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前堂里迴荡。

狄仁杰叩首：“臣狄仁杰，领旨谢恩。”

说罢，双手接过圣旨，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钦差从袖中又取出一封文书，递了过来：“狄大人，这是朝廷的加急公文，陛下命您过目。”

狄仁杰接过，展开。

公文不长，寥寥数页，但目光每往下移一行，眉头就紧一分。

张睿看不见公文上的字，却隱隱能猜到上面写了些什么。

突厥使团被杀、郡主遇刺、土窑失火……

狄仁杰接下来要面对的，正是这些错综复杂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