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復盘（2/2）

褚嬴飘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时光的目光从左上角移到右下角，又从右下角移回中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褚嬴。”

“嗯？”

“我哥……他到底是怎么下出那些棋的？”

褚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为南梁第一棋士，他能看出张睿每一步棋的精妙之处，但那些“精妙”背后，没有任何棋理的支撑。

或者说，支撑它们的，是一种褚嬴从未见过的逻辑。

“我也不清楚，张睿的棋……很特別。”

“特別？”时光转过头看向褚嬴，“你都下了一千多年棋，看不懂？”

“看不懂。”褚嬴坦然地承认，“他的棋没有『道』，只有『术』。”

时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追上他啊！”

“你不需要追上他。”

“为什么？”

“你和张睿走的是两条路，你下棋的时候，我能看到你在想什么——你在这里犹豫过，在那里挣扎过，有时候会犯错，有时候会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说我下得烂吗？”

“不是烂。”褚嬴认真地说，“是有生命。”

时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下过几百盘棋了。有输有贏，有精彩的妙手，也有臭得不能再臭的恶手。

“褚嬴。”

“嗯？”

“你能教我下棋吗？”

褚嬴愣了愣：“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吗？”

“我觉得我还可以更努力些。”

褚嬴看著时光，眼神慢慢变得柔软：“你想好了？”

“想好了。”时光抬起头，“我不想永远当个半吊子，我想追上我哥。我可不想听別人说到我的时候，只是当代围棋第一人的弟弟。我想走到他面前，在大的舞台堂堂正正和他下一局。”

“有志气，不过我也好想和张睿面对面下一局啊……”

“不是说好先教我下棋的吗？”

“好好好……那我们开始？”褚嬴飘到棋盘一侧，抬起手，指著左上角，“首先，我们复习一下最基本的布局。你知道星位、小目、三三的区別吗？”

时光想了想：“星位取势，小目取地，三三……三三是鬼门关？”

“那是你们现在的说法。”褚嬴摇头，“三三其实是最扎实的守角，只是效率低了些。但效率低，不代表不能用——”

他一边说，一边用摺扇在棋盘上点出各种变化。

时光认真地听著，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棋盘试著摆了摆，並不时提问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