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4.5K)(2/2)
沈惟沉思一下,城镇尚且都如此,那余下的村子恐怕都十不存一了。
如果整个沧瀛洲都在发生这种事情......
那扶摇宗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从方岐等人口中得到自己需要的情报,再帮他们寻一处安定之地。
“方岐。”沈惟从方才的对话中得知了对方的名字,语气平淡地开口,直奔主题,“这些魔修入侵,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四天前。”
四天前,正是他与叶清辞入城的后一天,难怪之前御剑前来的途中,未曾看到这般惨烈的景象。
他又问道:“像你们这样受到魔修入侵的城镇,还有哪些?”
“除了我们寧远镇之外……大约还有四个镇子。”方岐努力回忆著,严重的伤势让他说话都有些吃力。
见状沈惟从口中掏出一些伤药,说起来还是上次给叶清辞留下的一些。
见状,沈惟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说来还是上次给叶清辞留下的,未曾用完。
他將伤药递到方岐面前,方岐没有推让,也没有丝毫怀疑,接过伤药便立马吞服下去。
片刻之后,药力缓缓发作,方岐的气色好了不少,说话也顺畅了些。
“我们寧远镇应该是最后遭到入侵的镇子,但入侵基本上都发生在同一天。”
沈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著又问道:
“你先前有注意过,这些魔修大概有多少人吗”
“前些日子,我们师兄弟配合紧密,那些魔修大多贪生怕死,我们合力杀了近三十个。可后来,那些魔修突然变得多了起来,我们渐渐力不从心,折损了不少弟子,也不过只杀了不到十五人。如果加上你先前斩杀的那些魔修,粗略算下来,至少有一百人。”
一百人吗?
仅仅一个寧远镇便有百余魔修,若真如方岐所说,还有四个镇子,那便是四百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沈惟此前游走在这方世界时,常与魔修打交道。
他清楚,这些魔修之中有些虽有门派归属,但大多是单打独斗之辈。
那些有凝聚力、有底蕴的魔门,早已被大周先帝一扫而空,驱至朔北之外,不得踏入中原半步。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魔门弟子,是如何越过朔北边界,悄无声息来到大周皇朝的腹地——沧瀛洲的?
上清宗常年镇守朔北,如此大规模的魔修入境,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更何况,这些魔门弟子来到沧瀛洲后,又被安排在了哪里?
他方才仔细观察过,这些魔门弟子分属的门派各不相同,不好管理,不可能安排在扶摇宗之內。
就算扶摇宗与魔门暗中勾结,也多半是高层为了一己私利做出的腌臢之事。
大多数外门、內门弟子定然不知晓此事,更不会接受。毕竟,除魔卫道的信念,早已刻在每一个仙门弟子的心中,这一点从温景行兄妹的反应也能得到印证。
当然,沧瀛洲地域广阔,这些魔修自然能找到藏身的根据地,可对他们而言后勤补给却是个大问题。
四百人或许尚可支撑,可若是真如沈惟所猜想的一般,这类魔修入侵之事正在沧瀛洲各处发生,那么即便有扶摇宗暗中支持后勤压力也极为巨大。
难道,他们放任这些魔门弟子在下属城镇肆意屠戮,就是要用这些普通百姓和下层修士的生命作为后勤补给的替代?
若真是这样,那吃相可真够难看的,连民脂民膏都不屑于于榨取了......
只是这般做法,当真值得吗?
他总感觉事情远没这般简单。
只是眼下情报有限,他只能寄希望於三日后的会谈,从中获取更多线索。
在此之前,他要先做好力所能及之事,护好眼前这些倖存者。
说到三日后的会谈,沈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温景行似乎將此事想得太过轻易,可魔修大规模入境,背后定然藏著更大的阴谋,这场主动出击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但这一切,都得等他把眼前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再作打算。
“这些魔门弟子此次前来,似乎分工明確、纪律严明,他们背后是不是有人组织?”
他觉得这些魔门弟子肯定不是像温雨棠所说的无人重视,或者是抱著身为炮灰的觉悟殊死一搏。
“极有可能!在我们刚下山的时候,曾抓到过一个单独行动的魔门弟子。我们当时百般逼问,可他嘴硬得很,只一个劲地说不能说,不能说,临了还说长老不会放过他。”
“当时我们也十分好奇,那所谓的长老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他寧死也不肯暴露半分信息。”
长老?
先前温景行说的长老是玉露宗长老,他不知道那名弟子口中的长老与温景行所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算了,这些东西明天再说。
现在天色渐晚,还是得安排好这些镇民先。
就在这时,一名伤势不重的女弟子走到沈惟的身前,有些怯生生的说:“大侠,我们在酒楼二层帮你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您先上去歇息会吧。”
“不用了,我就在外面將就一下,那些多余的床铺留给那些需要的人吧。”
先前那些魔门之人侵入村庄,不仅杀害寻常百姓还放火烧毁了房屋,虽火势已被扑灭,但大多数房子已经住不了,这酒楼算是比较完好的地方。
他几乎未曾受伤,既然房间紧张,自然该优先让给更需要的人。
说罢,沈惟转身走出酒楼来到镇外的空地上。此刻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然淡了些,晚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
沈惟寻了一处乾净的墙面缓缓坐下,
今天倒是个好天气,凉风习习,吹得他很舒服。
沈惟向来喜欢这样的夜晚,清净而安寧。
只是对大部分倖存的人来说,这一夜,是他们家破人亡、生死相隔的一夜,是此生都难以忘却的痛苦记忆......
往后每一个这般美好的夜晚,都会让他们想起今日所亲歷的绝望。
扶摇宗......
你们难道从未考虑到你们交易的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吗?
没过多久,刚刚指挥完安置工作的温雨棠也回来了。
她见沈惟独自坐在外面,没有进酒楼歇息,不由得走上前,轻声询问:
“沈大侠,你怎么不进客房休息?二层有收拾好的房间,是特意给你留的。”
沈惟睁开眼,將方才对那名女弟子说的话,又缓缓对温雨棠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温雨棠恍然大悟,隨即浅浅一笑,“那我来陪陪大侠你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在沈惟附近寻了处乾净的位置后径直坐下。
她说著,便在沈惟附近寻了一处乾净的地方坐下。
两人並肩而坐,没有说多的话,只是望著夜空中的繁星。
周遭静謐无声,晚风轻轻吹拂著两人的额发,连日来的疲惫席捲而来,两人不知不觉间便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