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县城买种与评论区大战(2/2)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翻。
“支持up主!就喜欢这种较真的劲儿!”
“说得太好了!真实本身就有力量——这句话我截图了”
“本来想跟著起鬨的,看完up主的解释,我闭嘴了。加油!”
“那些说整活的,你们懂什么叫內容创作吗?up主这个態度,值得尊重”
“乐子人路过,虽然还是想看热闹,但up主说得对,得讲基本法。我闭嘴看行了吧?”
“歷史专业的学生路过,up主加油!我会一直看的,顺便帮忙查资料”
“土木狗来报导!up主需要画图隨时找我!”
何晏一条一条看下来,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多数评论,都是支持的。
少数几个不服的,也被別人懟回去了。
他往下翻,翻到一个熟悉的id。
“河海大学土木狗”:
“up主,你这態度就对了。做內容得有底线。我那张水排图你还用著不?需要改进隨时说。”
何晏笑了笑,回復他:
“用著呢。等水渠动工,还得麻烦你。”
再往下翻,又看到一个id。
“钢铁直男”:
“种玉米的事,我帮你问了农学院的同学。他说玉米播种前要先浸种,用温水泡一夜。种的时候行距三尺、株距两尺,山坡地可以密一点。出苗后记得间苗,每穴留两棵壮的。施肥以农家肥为主,別用生肥,要腐熟的。你先试一小片,看看效果。”
何晏眼睛一亮。
这个有用!
他赶紧记下来。
翻著翻著,他忽然停住了。
一个灰色的id,静静躺在评论区里。
“王立早”。
只有四个字:
“你说得对。”
何晏盯著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点进私信。
没有新消息。
只有那几句旧的:
“有。”
“第一,先修一小段示范,让大家看到好处。”
“第二,让张伯把水排的事提前准备,渠成了立刻动工。”
“第三,玉米种子,早点去买。”
“第四,小心王家村那个人。”
“我不能说太多。”
“你自己小心。”
何晏盯著这些字,脑子里无数个念头闪过。
王立早到底在不在看?
他为什么只回这一句?
他到底是谁?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回了一句话:
“谢谢。”
发送。
没有回覆。
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何晏关掉界面,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正好。
黄三娘正在餵鸡,看见他出来,说:“晏儿,刚才张伯来了,说让你去工坊一趟。”
“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去。”
何晏点点头,往工坊走。
工坊里,张伯正在跟几个匠人说话,看见他来,招招手:“少东家,您来看看这个。”
何晏走过去,张伯指著地上一个木製的模型:“老朽按您上次说的,画了个图,让木匠打了个小样。您看看对不对。”
何晏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个缩小版的水排模型。
水轮、主轴、连杆、风箱,一应俱全。
虽然粗糙,但结构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张伯,您这……”
“嗨,老朽脑子记不住,手还记得。”张伯笑了笑,“当年在遵化看过,回来后琢磨了好些年,一直没机会试。您说要修水排,老朽这手艺,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何晏看著这个满头白髮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张伯,您真行。”
“少东家,您別夸我。”张伯摆摆手,“这小样就是个意思,真要修,还得仔细算尺寸、选木材、打铁件。您那边的水渠,什么时候能动工?”
何晏想了想:“快了。这两天我跟那几个当家的再去河边看看,定个路线。只要大家同意,隨时能动。”
张伯点点头:“好。老朽这边先准备著。木材咱们村里就有,铁件工坊自己打,能省不少钱。”
何晏心里算了算。
木材自己砍,铁件自己打,人工村民出,管饭自己家出……
那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开销。
应该能扛住。
“张伯,辛苦您了。”
“少东家说的哪里话。”张伯认真地看著他,“老朽跟了您爹二十多年,看著他想把工坊做大,想给村里修渠,都没成。如今您接著干,老朽高兴还来不及呢。”
何晏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何朴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从张伯的话里,他能感觉到,那是个有想法、没运气的普通人。
和他一样。
“张伯,咱们一起,把这些事都干成。”
“哎!”张伯重重地点头。
从工坊出来,何晏去找王老伯。
王老伯正在地里干活,看见他来,直起腰:“少东家,啥事?”
“王老伯,我买了御麦种子,想试试种在山坡上。您教我咋种唄?”
王老伯愣了一下:“御麦?那个洋庄稼?”
“对。”
“咱这儿没人种过啊。”
“所以才要试。”何晏把种子拿出来,“您帮我看看,这成色咋样?”
王老伯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嗯,看著还行。你打算种哪儿?”
“就咱们村东头那片山坡地,荒著也是荒著。”
王老伯想了想:“那地方土薄,种麦子是不行,说不定真能种这洋庄稼。行,我帮你。”
何晏把网友教的那些方法说了一遍。
王老伯听完,点点头:“浸种是对的,咱们种豆子也这样。行距三尺、株距两尺,也可以。间苗留两棵,合適。粪要腐熟的——这个我懂,我家就有。”
何晏笑了:“那太好了。等水渠的事定下来,我就开始种。”
王老伯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少东家,你是真不一样了。”
何晏心里一紧:“怎么不一样?”
“以前你眼里只有工坊,地里的活从来不管。现在又是修渠又是种地的,像个当家的样子了。”王老伯笑了笑,“你爹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何晏鬆了口气,也笑了笑:“人总得长大嘛。”
傍晚回到家,何晏把今天的收穫理了一遍。
水排模型有了。
玉米种子有了。
种植方法有了。
水渠的事,就等明天去河边定线。
他打开小破站,想再看看有没有新建议。
评论区已经平静多了,大多数人都在认真討论技术问题。
他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新评论,是一个没见过的id:
“up主,我在阳城县誌里看到一段记载:崇禎二年,白巷里民何氏,率眾修渠引水,灌田数百亩,乡人德之。”
何晏愣住了。
崇禎二年?
白巷里何氏?
修渠引水?
他盯著这条评论,后背有点发凉。
他打开回復框,打字:
“你在哪看到的县誌?”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
他又发了一条:
“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还是没回復。
他点进那个id的主页,是个新號,註册三天,只发了这一条评论。
头像是一片空白。
何晏关掉界面,坐在那儿发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虫鸣声一阵一阵。
他想起王立早的话:
“我不能说太多。”
这个发县誌的人,又是谁?
是另一个知情者?
还是王立早的小號?
他不知道。
但他隱隱觉得,自己做的这个视频系列,好像正在被某些人关注著。
那些人,也许不在2026年。
也许,就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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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种玉米修水渠这些不是要乱开支线,而是考虑到明末不同於现代,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到粮食的,发展工业需要大量非农人口,没有粮食保障就没有工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