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悠全村修水碓(1/2)
何晏一夜没睡踏实。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件事:水力鼓风、煤炭炼铁、玉米种子。
天亮的时候他顶著两个黑眼圈爬起来,黄三娘看见嚇了一跳:“晏儿,又没睡好?”
“想事呢。”何晏洗了把脸,坐下来喝粥,“娘,我一会儿去找张伯。”
“又去工坊?你身子刚好,別太累。”
“不是去干活,是商量点事。”
喝完粥,何晏出了门。
他没直接去工坊,而是先绕到村外,沿著白水河走了一段。
这条河不大,宽也就两三丈,最深的地方没过腰。但水流挺急,从山里下来,一路跌跌撞撞,有好几处小落差。
何晏站在一处落差有一米多的地方,盯著看了半天。
如果在这儿修个水轮,水流衝下来,能带动多大的力?
他不知道。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他上辈子学的是计算机,不是水利工程。
但他有网友。
他掏出“手机”——其实就是用意念打开那个小破站界面,对著河面拍了一段,又对著落差拍了几张特写,然后上传。
標题:《家人们,这条河能修水力鼓风吗?》
上传成功。
他继续往前走,把整条河能利用的河段都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走到村北头的时候,碰见王老伯扛著锄头下地。
“少东家?这么早?”王老伯笑眯眯地打招呼。
“王老伯早,我去河边看看。”
“看河?”王老伯有点奇怪,“看河做什么?”
何晏想了想,没瞒著:“我想著能不能修个水渠,浇地用。”
这是实话的一部分。
修水渠確实能浇地,但那是捎带的,他真正的目的是给水碓引水。
王老伯一听浇地,来劲了:“修水渠?那可好啊!咱们村这片地,就指著老天爷下雨,要是能浇上水,收成能多三成!”
“您觉得能修?”
“能是能,就是……”王老伯挠挠头,“费人工啊。从河边挖到地里,少说也得一两里地,全村人凑一块儿,也得干个把月。这期间谁家出工,谁家出粮,都是事。”
何晏点点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
明朝不是现代,没有机械化施工,全靠人挑肩扛。而且现在是七月,正是农忙的时候,让村民放下地里的活儿去修水渠,除非有足够的好处。
“行,我再琢磨琢磨。”他跟王老伯告了別,往工坊走。
工坊里,张伯正带著匠人们干活。看见何晏进来,张伯迎上来:“少东家,您来了。”
“张伯,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您说。”
何晏把张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张伯,您听说过水力鼓风吗?”
张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少东家说的是水排?”
水排?
何晏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古代管水力鼓风机叫水排。
“您知道?”
“知道!怎么不知道!”张伯一拍大腿,“当年我跟老东家去遵化铁冶,亲眼见过!那玩意儿,一个水轮能带两个大风箱,呼呼的,比人拉风箱省力多了,风还大!”
何晏心里一喜:“那咱们能不能也修一个?”
张伯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少东家,水排是好,可修起来……难。”
“难在哪儿?”
“第一,得有合適的地方,水流要急,落差要大。”张伯掰著手指头数,“第二,得有人会造。当年遵化那个,是南边来的匠人修的,咱们这儿没人会。第三,费工费料,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打底。”
何晏点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网友的评论里都说过。
“张伯,地方我看好了,村北头那段河,落差够。至於会不会造……”他顿了顿,“您当年在遵化,看见过那水排长什么样吗?”
张伯回忆了一下:“看见是看见了,但记不太清。就记得有个大轮子,还有连杆,一上一下的……”
“连杆怎么连的?”
“这……”张伯挠头,“少东家,老朽这脑子,实在记不住那么多。”
何晏笑了:“没关係,您记不住,有人记得住。”
张伯一愣:“谁?”
何晏没回答,拍拍他的肩膀:“张伯,您先忙,我回去画个图,回头咱们再商量。”
他转身就走,留下张伯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疑惑。
回到屋里,何晏关上门,打开小破站。
那条视频已经有三百多条评论了。
他往下翻,越翻眼睛越亮。
“up主,这条河可以!落差够,水量也还行,修水排没问题”
“建议在落差最大的地方修,水轮直径可以做大一点,扭力大”
“前面说水排的,我补充一下结构:水轮+主轴+连杆+风箱。水轮可以是上冲式也可以是下冲式,up主你这个落差,上冲式效率高”
“具体怎么造?我找了点资料:宋应星《天工开物》里有水排的插图,虽然简单,但可以参考。另外元代王禎《农书》里也有,画得更详细”
“up主可以去查《武经总要》,里面也有水力机械的记载”
“土木狗来了!up主,我帮你画了个结构图,私信发了,仅供参考”
何晏赶紧点开私信。
果然,“河海大学土木狗”又发了一张图,比上次的还详细。
图上画著一个大水轮,轮轴上连著连杆,连杆连著风箱。旁边还有小字標註:水轮直径建议两丈,轮叶角度30度,连杆长度……
何晏看著这张图,心跳有点快。
这东西,能造出来。
他继续往下翻评论。
“up主,光有图没用,得有匠人。你问问张伯,村里有没有木匠手艺好的”
“木匠好找,关键是铁件。连杆和轴承要用好铁,不然磨损快”
“轴承可以用青铜,耐磨”
“up主你算过成本没?一个水排,木材、铁件、人工加起来,少说三四十两”
“三四十两换长期省力,值了。一个水排能用好几年,能带好几个炉子”
“不止鼓风,水轮还能带动锻锤,以后打铁也省力”
何晏一条一条看完,心里有底了。
现在的问题是:钱从哪来?
三四十两,他拿得出来,但不能全砸进去。工坊还要运转,匠人要发工钱,炭要买,铁要卖,流动资金得留著。
除非……
他想起王老伯说的话:修水渠能浇地。
如果把修水排和修水渠绑在一起呢?
名义上是修水渠灌溉,实际上是给水排引水。村民出了力,得了好处——地能浇上水,產量能提高。
而水排,就藏在“水渠”这个名头下面。
等修成了,村民发现不仅地能浇,工坊还多了一个水力鼓风,產量提高了,铁的质量好了,说不定还能降价卖给村民农具……
一举多得。
何晏越想越觉得可行,但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让村民心甘情愿出工?
他打开评论区,又发了一条:
“家人们,怎么让古代村民自愿出工修水渠?在线等,急!”
发完他就盯著屏幕等。
评论刷得很快:
“以工代賑啊!出工管饭!”
“对,管饭最实在。古代农民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乾的,你管顿乾的,抢著来”
“不止管饭,还得按劳分配。出工多的,年底分点粮食或者铁器”
“关键是带头干。里长自己下地,別人就不好意思偷懒”
“可以先修一小段示范,让大家看到好处”
“up主別忘了跟村长商量,古代农村宗族势力大,得先搞定几个有威望的”
何晏一条一条记下来。
管饭、按劳分配、带头干、先示范、搞定威望人物。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关掉界面,去找黄三娘。
“娘,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黄三娘正在厨房收拾,头也不回:“什么事?”
“我想修个水渠。”
黄三娘手一顿,转过头来:“修水渠?”
“嗯,从白水河引水,浇咱们村的地。”何晏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我想著,咱们村那片地,靠天吃饭,旱一年就减收。要是能浇上水,收成稳当,大家日子都好过。”
黄三娘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些复杂。
“晏儿,你知道修水渠要多少人工吗?”
“知道。”
“要多少粮食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爹活著的时候,也想过修水渠?”黄三娘的声音低下去,“他跟村里人商量过,大家一开始都答应,后来一算帐,谁家出多少工,谁家管几顿饭,吵了一个月,最后黄了。”
何晏愣住了。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段。
“怎么黄的?”
“爭的唄。”黄三娘嘆了口气,“张家说李家出工少,李家说王家离得远不该占便宜,王家说刘家地多应该多出粮……吵到最后,你爹心灰意冷,再没提过。”
何晏沉默了。
任何时代的农村,果然都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娘,我知道了。”他站起来,“但我想试试。”
黄三娘看著他,好一会儿,点点头:“你是里长,你想试就试。但娘得提醒你,別太急,別指望一次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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