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告密(2/2)
摊贩虽然眼神不悦,但是看对面毕竟是兵部主事,所以还是给了他两个烧饼。
吃著香喷喷的烧饼,恍惚之中,冯提亭想起了自己多年的求学生涯,想起了自己中举那天的皇榜,想起了殿试前骑著高头大马游遍京城的盛况……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为什么同样都是主事,別人能住大房子,娶妻纳妾,勾栏酒肆放荡不羈,而他却得像一个贩夫走卒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难道就因为他是京城土著,所以不能像他那些同僚一样能在老家圈占土地,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难道就因为他这么多年不懂得如何巴结上司,投其所好?
难道就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套取地方官员的贿赂?
石星这种人都能当上兵部尚书,平时事是自己办的,苦是自己受的,他却躺在太师椅上天天日进斗金,这世道是真的不给好人以活路啊……
想到这里,冯提亭咬了咬牙,趁著夜幕兜了一个大圈来到了东安门外。
看著头顶上东厂的牌匾,嘆了一口气从腰中摸出一封书信塞给了门卫,门卫看完字跡立马把他迎了进去。
东厂正厅之上,掌刑千户骆思恭正坐在椅子上,用阴冷的目光扫向台下的冯提亭:
“怎么?冯主事这次是想通了?”
冯提亭的膝盖缓缓跪了下来……
“小的从今往后愿听从千户差遣。”
骆思恭哈哈大笑,几个月前他就发现兵部主事中居然有冯提亭这样一个破落户,於是想著法子拉拢他到东厂的阵营:
“早这样就对了嘛!你一个六品主事,连家口都养不活,別的主事都是地方上有田有地的大户人家,他们还能谈一谈什么文人风骨。
你一个京城长大的破落户,家里面一没田二没人瞎凑什么热闹,早点跟著东厂走何至於此。”
冯提亭此时已经是满脸通红,作为苦学十载科举中第的文官,他们一向是羞於与此等刑余之人为伍的,日常他和同僚们提及东厂锦衣卫也无不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一下子沦落到要给东厂充当猪狗爪牙,自然心感惭愧。
寒暄两句过后,骆思恭直入主题:
“说吧!最近兵部那边有什么风声?”
冯提亭立马竹筒倒豆子,把最近石星种种不法行径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只是越听,骆思恭的眉头皱的越紧。
冯提亭匯报的都是收受財物,包养小妾,放贷生钱之类的小事,这在万岁爷前面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
冯提亭也察觉到了骆思恭脸色的变化,赶紧把石星收受朝鲜官员贿赂的事也透露出来了。
没想到骆思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没等冯提亭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冯主事,我们东厂呢!向来不养閒人,你如果就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你每月能拿到的银子可就要重新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