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闽人三十六姓（2/2）

“那么我们就逼他出来。”

第二天，今归仁城內的白家军就分成了几十个小队开始深入琉球北部四处劫掠，农庄里面的耕牛、储粮被劫掠一空，未成熟的麦子也被强行收割后焚烧。

而出击的白家军则是一边劫掠一边不断散发著传单。

上面是白野连夜製作的《諭琉球闽人三十六姓檄》：

盖闻琉球世膺明封，恪奉正朔，乃今其王暗弱，屈膝萨摩，背华附倭，戕虐侨氓，瀆乱藩礼。尔闽人三十六姓，皆中原衣冠旧族，明初奉旨移镇琉球，世守汉官威仪，非琉球私属。

今王师浮海吊伐，伐罪琉球逆藩，安辑华夏遗裔。檄至之日，尔等宜念祖宗桑梓，归诚天朝：或擒斩倭党、缚献奸佞，或献城归命、內应王师。

凡归义者，復尔祖籍，录尔功勋，官仍旧秩，世享荣恩；若执迷从逆，同恶相济，王师克日荡平，必玉石俱焚，悔之无及。

华夏苗裔，岂甘臣事夷倭？顺逆吉凶，在此一举。其速反正，以副朕怀柔安辑之意！

……

“野娃子，这琉球的明人虽然不少，但是一大半是文盲，你发这些有几个能读懂啊！”

“我当然不指望他们能读懂，但是我想琉球王尚永一定能读懂。”

果然如白野所料，这封檄文传到南方首里城的尚氏王宫之时，引发了巨大的政治地震。

对於琉球王尚用来说，这几天的日子著实不好过。

之前他派唐荣司郑迥去调查北山监守向克祉的罪证，想著搞掉这个看起来不听话的边境重臣。

但是没想到不但郑迥一去不归，而且一天之后从北方逃回来一大群溃兵，说是今归仁城已经被攻克了。

这让尚永非常紧张，他的第一反应是向克祉罪行败露狗急跳墙起兵反叛，因此一方面下令集结兵力准备征討，另一方面对於向克祉家族在南方的势力重点监视，防止其南北联动。

但是之后的事更加让他头皮发麻：

入侵者占领了今归仁城之后，不但赖著不走，而且四处劫掠，这让尚永忍不住肉疼，要知道琉球本地產粮不多，被抢走和烧毁的粮食可都是他的钱啊……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事，这些不速之客一边劫掠一边还散发传单，里面內容声称自己是大明“王师”，前来征討琉球。

这一下子就打到了琉球王国的死穴，那就是汉人和琉球土著的关係。

当年明太祖朱元璋为了赏赐琉球的“恭顺”，派出了闽人三十六姓入琉球。

这些闽人大多数手艺嫻熟而又老实本分的工匠，对於一直处於刀耕火种阶段的琉球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一笔財富。

两百年来琉球王国一直对这些汉人工匠既爱又恨，一方面琉球能够成为“万国津梁”离不开这些汉人的帮忙，但是另一方面琉球国王又隨时担心这些人会“反客为主”，取代琉球尚氏王朝。

因此，琉球王国一方面拿出不少的海商利润赏赐给汉人工匠，保证他们有比本地琉球人高一些的待遇，另一方面又严格限制其权利，尤其是军权和武装从来不许闽人三十六姓掌握。

这种脆弱的平衡，最终在今天被打破。

这一封諭琉球闽人三十六姓檄直指琉球王国与闽人三十六姓的关係，让尚永感受到了巨大的政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