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白献策，瑶池惊恐！（2/2）
金光远去，消失在东面的天际。
而瑶池身后，李太白一直没有说话。
从昊天提出祝寿二字开始，李太白便沉默地立在瑶池身后，白髮垂落，拂尘搭在臂弯，一动不动。
直到昊天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李太白才缓缓上前一步。
“大天尊。”
李太白的声音带著一种少有的郑重。
“小仙斗胆，有一言进諫。”
瑶池听后点点头：“太白，汝为吾之功臣，汝也言荣辱与共，无需客气！”
李太白直起身连忙说道：“启稟大天尊，小仙无意干涉两位天尊的兄妹之情，但是身为臣子，当有一言，蟠桃会可开，祝寿之议，万万不可。”
“非是祝寿本身不可。而是以告知圣人为大天尊祝寿，此事实在凶险，且让其他群仙祝寿，也不合適！”
瑶池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太白继续说了下去：“大天尊初登尊位，三界之中知道大天尊名號者尚且不多。若此时以祝寿为名大办盛会，圣人赴宴，诸天仙神同贺，声势固然浩大，然而却结怨天下，从此大天尊举步维艰，三界轻视，不可不差！”
“小仙斗胆，请大天尊三思。”
瑶池听后立刻问道：“为何结怨天下？”
李太白立刻说道：“大天尊初来天庭，执掌群仙，尚未有三界任何声望，全赖道祖声望，而此时无声望而被打出给自己祝寿名义，且不说圣人愤怒，那些大神会如何想？一旦此事做了，则大天尊顿成三界笑柄而被轻视，刚刚下界成为三界群仙之主，当以养望为先，岂可如此招摇？”
李太白的话，顿时让瑶池脸色大变！
“幸好有太白，若是如此，悔之晚矣！”
瞬间瑶池升起来偌大的后知后觉，瑶池毕竟是刚刚从童子变成一个成人，没有三界的一切权谋，还未曾想到这一层，李太白提点，顿时知晓！
不过瑶池心头依旧縈绕著昊天说的蟠桃宴的念头，尚未察觉其他，看著李太白沉声道：“即便如此，那蟠桃宴终究是要办的，依爱卿之见，这宴会还能按原计划举办？昊天若是在宴会提，当然如何？”
李太白垂首沉吟片刻，语气郑重地反问：“臣斗胆敢问大天尊，您与昊天大天尊，乃是同年同月同日被道祖点化，一同在紫霄宫听道，可有此事？”
瑶池微微頷首，不假思索道：“正是，吾与昊天一同拜入道祖座下，同日得点化，无先后之分。”
“既然如此！”
李太白眉头紧皱，再度反问，“既然如此，为何偏偏提议为大天尊祝寿，却不提为自己贺寿，亦或是一同庆贺天庭初立？”
瑶池愣了一愣，下意识开口辩解：“昊天乃三界共主，统御万神，自当谦逊，不便以自身祝寿，此举也是为了天庭体面。”
“谦逊？”
李太白轻轻吐出二字，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再无多余言语，只静静垂手而立。
李太白不需要说的太浅白，这点瑶池自己思考！
原本瑶池刚刚下界，什么还不知道呢，搞了个蟠桃会，然后昊天在蟠桃会说一起给王母祝寿。
邀请的时候没有说给瑶池祝寿，人都来了，圣人都来了，昊天补充了一句给王母祝寿，这代表了什么？
好傢伙！
直接让瑶池，刚刚入世，什么都还没开始呢，直接宣布gg了，不但得罪了圣人，还得罪了所有大神，这点李太白是知晓的！
也就说，在位格上，昊天瑶池同级同尊，圣人之下，三界第一人，不分上下，结果还没开局就死透了！
不是说故意拆分昊天瑶池的感情，而是如今李太白跟瑶池荣辱与共，这臣子本分！
瑶池的根基，刚下界，零功德、零声望、零功绩。
在洪荒这个讲求声望德行拳头的地方，唯一的资本就是道祖的册封，但这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昊天的提议，以瑶池祝寿之名开蟠桃会。
得罪圣人，圣人要向一个童子拜寿，会认为瑶池僭越狂妄，恃宠而骄。
得罪各方大神，如镇元子、鯤鹏、冥河等老祖级人物。
在他们看来，你一个毫无功绩的小辈，初来乍到就敢让他们卑躬屈膝，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会让他们觉得瑶池在仗著道祖的势，压他们的道。
此举將得罪整个洪荒旧秩序，最终，瑶池会被贴上轻狂无礼、德不配位的標籤，天庭政令將寸步难行，被整个三界孤立。
所以，这件事李太白知道，如果不提点，则是李太白昏聵，不配为臣子！
瑶池自然聪慧，瞬间美眸骤然睁大，浑身微微一僵，失声问道：“太白，你的意思是……昊天他在利用我？”
李太白闻言，连忙请罪：“小臣死罪！小臣万万不敢怀疑昊天大天尊，更不敢妄议天帝心思，一切抉择，皆在娘娘心中，全凭娘娘自行定夺，小臣绝无半分揣测！”
此时是瑶池仙境，刚刚布下大阵，有聚仙旗为阵眼，基本上谈话是不会被外人知晓的。
瑶池却已无心顾及太白请罪，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思绪翻江倒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冷汗顺著脊背不断渗出，瞬间浸湿了仙袍。
瑶池越想，心头越是惊恐。
是啊，昊天是三界至尊天帝，若是以他的名义祝寿，也不是不行，为什么不用他自己？
可推自己出来，以给瑶池金母祝寿的名义宴请诸位圣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圣人乃是三界至高者，仅次於道祖，凌驾於眾生之上，自己不过是初登大天尊之位，请圣人前来，在告知是为自己祝寿，无异於將自己置於圣人之上，这份僭越的因果、圣人的怒火，全都要由自己一人承担！
而昊天虽然会有波及，三界的怒火都在瑶池身上，波及昊天又不大！
比如圣人会说，原来让吾给王母祝寿，然后愤怒离去，这因果直接来到瑶池这里，反而没有去昊天这里！
明明是两人一同领法旨来执掌天庭，一同面对破败残局，昊天为何要这般做？
是处心积虑的有心算计，还是未曾深思的无意之举？
“爱卿无需请罪，汝为吾之贤臣，自有拾遗补缺之责，若非是爱卿提点，吾犯下大错矣！速速坐下，勿要跟吾客套！”
李太白听后，坐在仙亭瑶池的对面！
看著李太白，瑶池语气带著几分纠结与疑惑，问道：“可吾依旧不解，汝且说昊天此举，到底是有心算计，还是无意疏忽？吾与昊天亿万年师兄妹，不至於刚刚下界，便如此算计与吾？”
李太白沉思一二，不偏不倚地回道：“回稟大天尊，有心或是无意，小臣不敢妄断。但大天尊大可待昊天大天尊前来商议之时，观其神色，听其言辞，细细推敲之下，便能知晓，到底是有心为之，还是未曾深思，若是强调定要如此，便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