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潭水中的倒影(1/2)
好一会儿,那女孩子的哭泣才渐渐止住。
在她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林物华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女孩子姓谢,没有自己的名字,今年十五岁,和模擬中的林物华同岁。
父母不喜欢她,甚至在她刚出生时要把她淹死,时不时也找机会打骂她;兄弟们也从不喊她的名字。
最近,家里还要把她嫁给一个年老的地主做丫鬟。
而丫鬟......说的难听一点,死活都是主家的一言而决。
但她的父母这么说:“养你不如养头牲口,早点嫁出去换点银子才是正经。”
“大人,你——”
林物华打断了女孩子的话语。
“我叫林物华,十五岁,比你大三岁。”
“不要叫我『大人』,我的地位不比你高,而且我有名字。”
那女孩子顿住了。
“叫我物华就好。”
“嗯......”女孩子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物华哥哥,可以带我走吗?”
似乎是林物华一直以来的温和给予了她勇气,她直接说了她的诉求。
“我是跑出来的,回去也只会被卖掉。”
“我......”
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再次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这样,做什么都可以。”
林物华沉默。
哪怕这是系统的任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注视著那女孩子。
好一会儿,直到她的头快要低到胸口时,他才开口。
“谢姑娘,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把你也卖掉吗?”
但他忽然嘆了口气,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你我相遇便是有缘,帮你自当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又说:“但这不是白白的,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带你去最近的城市,给你一笔钱,让你安顿下来。”
“第二,”林物华伸出手来,“我们可以一起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带我去你家,见见你父母,和他们告別。”
......
“没有名字的话,就叫『截雪』吧,谢截雪。”
“从今以后,你就叫谢截雪了,就像我叫林物华一样。”
“我的名字有些奇怪?”
“啊,这是我为自己起的。”
“我是个孤儿,收养我的师傅希望我多读一点书,所以我以前叫林书有。”
“后来我发现有些道理书上没有,有些剑法也不在剑谱里。”
“所以尽信书不如无书,有些道理需要在实践中求得,所以我就给自己改了名,叫林物华。”
“名字有些寓意和寄託,不然就有些太难看了。”
“至於你名字的寓意——那自然是有的。”
“有两个版本。”
“其一:在遇见我之前,你的生命中儘是霜雪,而我希望你的生命中再无霜雪。取『截断你生命中的霜雪』之意,故名截雪。”
“其二的话......”
记忆中的男孩子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脸颊边晕开了柔光:“——等到剑宗再告诉你。”
谢截雪睁开了眼睛。
在无边的寒意中,谢截雪重新恢復了意识。
已是晚上,万籟俱寂。
她鬆开了自己的膝盖,起床,来到窗前。
“截雪,”她凝视著星星:“我叫......谢截雪。”
剑再次从虚空中浮现,停留在她的旁边。
“我......”
谢截雪按住了心口。
温暖从胸口传来,却让她越发觉得冰凉。
“物华......”
声音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你到这边来了吗?”
......
白天,距离破庙最近的一个城市里。
一家绸缎庄前。
林物华带著谢截雪走进大门,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伙计的目光在谢截雪身上停顿了一下,迅速的转向了林物华。
“这位公子,您要看点什么?本店新到了细布,也有现成的丝绸......
林物华:“给我这姑娘做两身衣裳,里外都要。”
伙计愣了愣:“公子是给这位姑娘做?”
注意到伙计的目光,谢截雪往林物华的身后躲了更多。
林物华没有说话,而是凝视著伙计。
伙计被他的目光看得畏缩,走进了后堂,似乎和掌柜商议了几句。
粗棉和麻布被拿了过来。
林物华挑了挑眉毛:“贵店对於料子的选用,还真是不拘一格。”
“谢姑娘倒是不挑,就怕脏了贵店的招牌。”
更多的银子被拿了出来,他腰间的佩剑也暴露了。
这次掌柜的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花纹反覆的剑上。
掌柜瞳孔一缩,大声地训斥了伙计几句,挥手將他赶到后堂,亲自迎了上来。
“客官,做衣裳吗?”
“自家的伙计没见识,实在麻烦了。”
“给她做。”面对满脸堆笑的掌柜,林物华说。
谢截雪有些害怕,但林物华蹲了下来。
“我在这儿,等著你。”
他把谢截雪推向了掌柜的夫人。
“劳烦先给她洗个澡。”
......
约合两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谢截雪走了出来。
林物华微微頷首。
“客官,这位姑娘的底子可真不错。”掌柜夫人笑道。
谢截雪又躲到了林物华的身后。
她的身上传出了清雅而湿润的香气。
掌柜递过来一块崭新的围巾:“姑娘,这是做衣裳剩下的。”
林物华的目光满意了些。
谢截雪没接,先看了林物华一眼。
林物华说:“你不接,我也会照样付钱的。”
这下谢截雪才接过去。
在临离开前,林物华听到了她细小的声音。
“……谢谢。”
......
林物华带著焕然一新的谢截雪,见到了她的父母。
面对那两个满脸堆笑、却比掌柜还要市侩地打量著女儿的父母,林物华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
“嗯,我和你家的女儿投缘,想收她为丫鬟。”
在他的身后,谢截雪躲得更靠后了,躲避的是她母亲看著她衣服的目光——那是极好的丝绸料。
林物华按了按她的肩膀,把一个钱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看著恨不得全身都投入到袋子里的父母,以及谢截雪的那几个恶狼样子的哥哥,林物华还是笑了。
他总是这个样子,不论在谁的面前都是那种笑。
“她会跟著我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不返回,这些钱算是她的——”
在林物华的面前,谢截雪的母亲摆了摆手。
谢截雪的母亲摆摆手,抢话道:“懂得懂得,大人,卖身礼嘛,小女以后就是您的人了……不过养她,我们可费了不少功夫……”
谢截雪的父亲没有说话,而是在搓手。
林物华还是笑著的。
眼前的这对父母称不上是合格的父母,甚至不能说是父母。
进门开始,谢截雪的父亲就在看他的剑,母亲就在看谢截雪的衣服。
“是觉得钱不够吗?”
林物华又拿出了两块银元宝,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可以了吗?”
男人迟疑了起来。
他想接受,但身边的女人踩住了他的脚。
林物华的身后,传来了身子挪动的响动,衣角也被拉了拉。
但林物华不为所动。
谢截雪是心疼,让他不要浪费太多的钱,但他有自己的思考。
他没有把银元宝放回去。
一只手,他拿出了一根金条。
另一只手,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一抹寒光浮现了出来,让男人呼吸一滯。
他想起了自己见到林物华的样子。
不到半个时辰前,谢截雪的母亲在家里骂她赔钱货,骂男人管不好女儿,哥哥们在说今年买不成田了。
林物华就那样出现了,带著谢截雪。
两人是翻山过来的,从少有人走的山道大摇大摆走进村子,身上乾净得不像话。
不是没人想打林物华的主意——他衣著华贵,又太过年轻。但
当他的剑抵在一个泼皮的喉咙上时,一切骚扰都消失了。
林物华实在是过於温和了,温和到男人忘记了他是一个极好的剑客。
能带著一个人走山道且毫髮无损的人,绝对不是庸手。
换句话说,林物华本来不需要和他讲道理的。
他只是过来为了——“带截雪了却因果”。
男人的喉咙滚动一下,肘击了一下自己的妻子。
“够......够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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