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恐怖的霉运,高估的体质(1/2)
伊文迈著轻盈的步伐从公寓楼里跑出来,冷风灌进领口,吹得衬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被路灯照亮的昏暗街道。
古丁街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
酒馆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走调的手风琴声,推车小贩在街角叫卖最后几袋烤栗子。
三五成群的工人从酒馆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互相搀扶著往家的方向挪动。
夜鬼魔药的效果让他的视野清晰得不像话。
街灯照亮的地方自不必说,连那些没有灯光的灰暗角落,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巷子深处,一个小偷蹲在垃圾堆后面数著刚得手的零钱,嘴唇无声地翕动。
对面楼房的消防梯上,一对年轻男女紧紧地贴在一起,女人的裙摆被风撩起来,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更远的死胡同尽头,一个流浪汉靠著墙坐著,手里捏著一根自卷的烟,吸一口就仰头对著夜空吐出一团甜腻的白雾。
整条街在他眼里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层幕布,所有藏在黑暗褶皱里的东西都暴露无遗。
“晚上是我的主场。既然如此,就和他们好好玩玩。”
“最好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相信我也是超凡者。”
“这样以后的麻烦会少很多。”
想到这里,伊文转头看向楼下修鞋铺的门口。
老汤姆还没收摊,坐在矮凳上借著店里透出来的煤油灯光,给一只靴子缝最后几针。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楼上的动静,打斗声、惨叫声、扎克的咒骂声,在这栋隔音约等於零的老楼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但老头没有抬头,没有张望,甚至连缝针的节奏都没有变。
在古丁街活了一辈子的人,都懂得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老汤姆,一会儿扎克要是找不到我,就说我去南郊的旧工厂了。”
伊文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
他担心扎克找不到自己,无能狂怒之下把公寓给砸了。
至於对方会不会既揍了他又砸了房子,伊文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概率很低。
在扎克和玛丽的认知里,那套公寓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只等伊文咽气就能收入名下。
他们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气,去损坏自己未来的资產。
老汤姆的缝针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双眼低垂著,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不多问,不多说。
伊文转身,迈开腿,迎著十一月的冷风奔跑起来。
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的声音迅速远去,被夜风和酒馆里的喧囂吞没。
十几秒后,扎克一脸阴沉地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伊文的影子。
那个病秧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说他去南郊的旧工厂了。”
老汤姆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刚好够扎克听见。
老头依然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继续穿过靴子的皮面,节奏平稳。
扎克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蛇纹身隨著咬肌的鼓动微微扭曲。
“这个排骨精,我看他是吃药吃疯了。”
古斯帮在这片街区的势力盘根错节。
介绍伊文去试药的那间码头区的骯脏小诊所,也是他们的產业之一。
伊文干过什么,吃过什么药,卖过几次血,他们门儿清。
“今天我必须让你下地狱。”
扎克招呼著手下,一群人哗啦啦地顺著街道往南走去,靴子踩在石面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像一群出笼的恶犬。
他们走后,街道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公寓楼对面的暗巷里,一个身影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穿著一件深色的工装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两颗即將熄灭的菸头。
“这傢伙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困惑。
“难道他想挑战整个古斯帮?”
“变强壮一点就如此自大,还真是底层没眼界的野狗。”
他从墙上推起身来,准备跟过去。
主人交代过,这个试药体不能死在外面。
他刚迈出一步。
一只洁白的手掌从他的侧后方悄然伸出,像一片飘落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侧脸。
指尖冰凉,触感如丝绸。
“小渴血兽,跟我走一趟吧?”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青年的暗红色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而呆滯,瞳孔放大,虹膜里的红光熄灭了。
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缓缓放鬆下来,像是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绳子。
“好的……主人。”
巷子里的阴影吞没了两个身影。
伊文一路向南,步伐轻快地穿过古丁街,越过海恩街,跑进了城市南郊。
脚下的路面从鹅卵石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长满杂草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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