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经典的美式霸凌(2/2)
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友善,像是在糖衣里裹了一颗图钉。
“昨天多谢你的表现,让我们免於罚抄。”
伊文转头看去。
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別著那枚镀金领针,金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凯文斯·乐邦。
昨天第一个被蒙斯教授点名、站起来背错了第二条的那个学生。
据说他父亲是波顿城东区一个颇为成功的进口商人,家里在郊区有一栋带花园的独立宅子。
伊文打量著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年轻人,语气平淡:“有事?”
乐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逗弄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我周末准备了一个超棒的派对,邀请了全班同学来参加。”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謔。
“你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伊文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乐邦直起身来,仰头大笑。
“是你!妓女病男孩!”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宣布一个精彩的笑话的谜底。
“所有人都嫌你下贱,嫌你骯脏!哈哈哈!”
四周七八个男学生和几个女学生应声发出笑声,有人鼓起了掌,像是在看一出沃德维尔歌舞杂耍的滑稽段子。
伊文看著这些人那放肆的笑脸,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经典的美式霸凌,还是来了。
这种名牌大学的等级森严,彼此之间的竞爭也残酷得不加掩饰。
大量的富家子弟和中產学生,都在拼命维护自己的体面和圈子。
兄弟会、私人派对、霸凌、孤立,这些东西和拉丁文、化学方程式一样,都是大学生活的必修课。
很明显,昨天在蒙斯教授的课上出了风头,已经触碰到了这些人的神经。
一个穿著打补丁夹克的穷学生,一个得了梅毒的贱民,居然敢在他们答不上来的时候站起来侃侃而谈?
这比考试作弊更不可饶恕。
乐邦的话音刚落,伊文的后背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风。
有人从身后扑了上来。
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抓住了他书包的背带,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拽倒。
伊文早就感觉到了。
他的听觉经过两次阿司匹林反转的强化,要比正常人敏锐一点。
身后那个人靠近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粗重呼吸的频率,勉强能注意到。
他本能地把书包往回一撤。
撕拉!
巨大的对抗力量直接把书包的一根背带扯断了。
帆布撕裂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断裂处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线。
伊文转头看去。
一个壮得像一堵墙的金髮青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攥著半截断掉的背带,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起的狞笑。
汤姆森。
一年级橄欖球队的著名新秀,据说能一个人推动训练用的撞击雪橇。
肩膀宽得像衣柜,脖子粗得和脑袋差不多,校服衬衫的扣子在胸口绷得快要弹开。
“干什么!”
伊文大喝一声,同时双手迅速把书包护在身后。
抢夺书包,撕碎笔记和课本,这是这里最常见的霸凌手段。
对於一个穷学生来说,一本笔记就是半个学期的心血,毁了就是毁了,没有钱重新买,也没有时间和关係重新抄。
汤姆森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跑步都能跑吐的病秧子,力量居然大到能把书包从他手里扯回去。
那一下对抗的力道,不像是一个试药学生能发出来的。
但很明显,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今天势必要让伊文当眾出丑。
就在伊文后退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两个人从两侧扑了上来。
一条破旧的毯子从天而降,兜头罩了下来。
粗糙的发硬的毛毯蒙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视野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毯子上有一股霉味和汗臭味,纤维扎在脸上又痒又疼。
他失去了方向感。
然后三双粗壮的手臂从三个方向同时箍了上来,像三条铁箍,把他连人带毯子死死地锁住。
橄欖球运动员的臂力不是开玩笑的,伊文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铁桶里,动弹不得。
“哈哈哈!乐邦!快!”
笑声从毯子外面传来,带著兴奋和恶意。
伊文在黑暗中剧烈挣扎,然后他看到了。
毯子的下摆处,一根管子伸了进来。
铜质的,细长的,像是菸斗的菸嘴。
伊文的瞳孔骤缩。他立刻知道那是什么。
下一秒,他猛地憋住了气。
一股浓烈的烟雾从管子里喷涌而出,在毯子围成的密闭空间里迅速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