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舍(上)(1/2)
子时三刻,月华最盛。
破庙屋顶塌了半边,清冷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在乾草堆上沉睡的李向阳。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怀中还紧紧攥著那枚红布缝製的平安符。艾草的淡淡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若有若无。
残破佛像底座旁,周云鹤闭目打坐,呼吸绵长。七天的行程虽让他疲惫,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便休息也保持著三分警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在他青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起风了。
不是山野寻常的夜风——这风阴冷刺骨,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从庙外呼啸灌入,瞬间吹灭了篝火的余烬。暗红的炭火挣扎著闪烁两下,彻底熄灭,余留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周云鹤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死死盯住庙门方向。
月光下,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自门外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撕裂夜色,所过之处,夜空仿佛被划开一道淌血的伤口。那光芒中蕴含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
“不好!”
周云鹤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道血光已如陨星般直扑而至!
血光冲入破庙的剎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周云鹤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他想拔剑,丹田內的真元却如冻僵般滯涩,在经脉中寸步难行;他想示警嘶吼,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股威压远超他的认知范畴——强到他这个筑基初期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绝望。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光在破庙半空微微一顿,仿佛在感知、確认著什么。
血光中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环绕著浓郁的血色雾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那轮廓缓缓转动,似乎在扫视庙內。
下一刻,血光猛地转向,无视了周云鹤,径直朝著乾草堆上毫无防备的李向阳衝去!
“不——!”
周云鹤目眥欲裂,拼尽全部意志与真元,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嘶吼。那声音嘶哑微弱,在恐怖的威压下几乎听不见。
然而,回应他的是骤然加重的威压,如山岳般砸落。
周云鹤只觉得神魂剧震,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识海。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地前最后一瞬,他看见那道血光毫无阻碍地没入李向阳的眉心。
破庙重归死寂。
月光依旧清冷,照在昏迷的周云鹤身上,照在乾草堆上少年的脸上。
李向阳在沉睡中猛地睁开眼睛。
但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翻涌的血色,冰冷而空洞。他的身体依旧保持著蜷缩的姿势,手指却鬆开了那枚平安符。红布缝製的三角符落在乾草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李向阳的识海深处,一场剧变正在发生。
李向阳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一个诡异莫名的空间。四周是无边无际、令人作呕的血色苍穹,脚下是翻滚不休的暗红云海,头顶则是扭曲旋转的诡异星辰。那些星辰並非银色,而是暗红如凝固的血,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在天空中缓缓蠕动。
他茫然四顾,强烈的恐惧与不安攥紧了心臟。
“这是……哪里?周叔叔?”
声音在血色空间中迴荡,却无人回应。李向阳低头看向自己——他的身体在这里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像是用微弱的光凝聚而成。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被这个空间不断侵蚀、削弱。
“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而狂傲的大笑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震得李向阳意识凝聚的身形一阵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那笑声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恶意与贪婪,如同实质般衝击著他的神魂。
血色云海翻腾,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白髮披散、身著残破红袍的老者。他面容阴鷙,颧骨高耸,双目如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了李向阳。老者身躯呈现半透明状,周身环绕著浓郁的血色光芒,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他的红袍上隱约可见繁复的暗金色纹路,但大多已经破损,边缘处还有焦黑的痕跡,仿佛经歷过惨烈大战。
“火属性天灵根!纯净无瑕!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助我也!”
老者狂笑,声震四野。他扫视著李向阳,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都不放过,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饥渴,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看见了鲜美的血肉。
“小娃娃,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
李向阳被那气势压得几乎跪伏。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他的意识。但他咬牙强撑,昂起头,颤声问道:“你……你是谁?为何把我带到这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