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氏(1/2)
部落的生存,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哪怕野人们围著余苏建立了村落,获得了一处遮风挡雨的树荫。
他们依然孱弱、贫穷、挣扎在底层,人数甚至突破不了三百。
余苏並不在意。
他们有火,有矛,有双手双脚,总归能在这片莽荒山海活下去。
至於活得好不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当初那次出手,用根须缠住巨狼,救下那几个濒死的野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时心软。
那段关於人族小孩的记忆已经在岁月中逐渐模糊,像一块被溪水反覆冲刷的石头,只剩下浅浅的轮廓。
所以当那些野人跪在他面前,將最肥美的狼肉摆上粗糙的石台,虔诚地叩首、祷告、献祭的时候,余苏的內心毫无波澜。
“你们的信仰,与我无关。”
他依旧是那棵安安静静的树,枝叶不摇,根须不动,不漏一丝灵气。
野人们献上的祭品,无非是些血肉骨皮,埋进土里腐烂成肥,与其他野兽尸骸没什么两样。他照单全收,却也仅此而已。
然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余苏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股从跪伏的人群中匯聚升华的意念力,起初只是微弱如萤火,隨著祭祀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虔诚,竟渐渐凝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每一次祭祀,当野人们將猎物摆上祭台,当他们的额头叩击大地,当他们的祷词在夜风中迴荡。
那股虔诚的意念便如涓涓细流匯入他体內,沿著木质脉络流淌,最终匯入他的神魂之中。
他的神魂在壮大。
那是一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乾涸已久的河床重新被水浸润,就像被岩石压迫的根须终於找到裂缝向外延伸。
他的感知在信仰之力滋养下,竟然再次升华,他不仅能够感知到更远处的溪流、兽群、风云变幻,甚至能够隱约捕捉到天地间灵气的细微波动。
余苏终於开始正视那些围著他建起村落的野人。
这些羸弱的、肉体凡胎的生灵,连一头巨狼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杀死,隨便一头凶兽便能屠灭他们半个部落。
他们没有锋利的爪牙,没有坚硬的鳞甲,没有吞吐云雾的神通,甚至连奔跑的速度都不如山林中最普通的鹿。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这片蛮荒大地上绝大多数生灵都不曾拥有的。
虔诚。
那种毫无保留的、全心全意的、甚至有些盲目的虔诚,將他们微弱的意念凝聚成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竟然能滋养他的神魂。
余苏开始留意他们的祭祀。
每一次狩猎归来,无论收穫多少,他们一定会將最珍贵的那份猎物摆上祭台。
有时是一头麋鹿最肥美的后腿,有时是一头野猪最鲜嫩的心肝,有时甚至只是一串红彤彤的野果,用宽大的树叶托著,恭恭敬敬地放在他的树根旁。
他们跪在简陋的石台前,口中念著含糊不清的祷词,额头上的泥土与汗水混在一起,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虔诚的光泽。
余苏默默观察著著一切。
他开始想回应他们,並非因为他们献上的祭品——那些血肉对他而言与腐殖质无异——是因为那股虔诚的意念,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忽视的方式,成为他神魂的一部分。
但他还做不到。
他目前只能短暂传递零碎的信息,还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
终於在那个夜晚。
那是一次盛大的祭祀,部落猎到了一头罕见的獠牙野猪,体型比牛犊还大,浑身覆盖著坚硬的角质鳞片。
为了猎杀这头畜生,部落最勇猛的三个猎人都受了伤,其中一人的手臂被獠牙洞穿,差点废掉。
但他们还是將这头野猪拖了回来,剥皮割肉,將最完整、最肥美的那一块摆上祭台。
火光照亮了整个树荫,全族老小上百余人齐齐跪倒,额头触地,那股虔诚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向余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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