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讲道传讯(2/2)
捫心自问,李善长、蓝玉之流来到鬼庭,难道会拋弃人间恩怨,变成一尊尊忠心耿耿的臣子吗?
显然不可能。
刘伯温下来,对朱元璋都带著几分埋怨呢!
朱雄英听到童渊感慨,用一种复杂眼神盯著童渊。
为啥大明鬼庭尷尬,“开基国运”未曾匯聚在一人身上,你心里没数啊?
起初,童渊把朱標迎下来后,他也如正常鬼庭一样,以“太子”身份替代父皇经营鬼庭。可架不住上面下来的人太多,且多是被朱元璋砍下来的冤死鬼。
那时的大明鬼庭几效元末之时,鬼不聊生,四处都是冤魂恶鬼作乱。尤其是那些开国功勋,更是一个个怒斥朱元璋无德,忘恩负义……他们频繁在朱標、马皇后面前哭诉,扰动龙庭根基。
加上某不知名鬼神整日动善心,行善事,拿著一面“三生镜”让鬼眾观看自己人间的族人如何被折磨、欺凌。
那怨气更是一日比一日重。
不得已,朱標、马皇后为鬼庭安稳,借“仁祖”(朱五四)名义,践行皇帝之权,对李善长、周德兴等怨鬼安抚、赏赐。在朱元璋还没下来之前,朱標已成大明鬼庭实际上的统治者。所差的,只是一个名分。
而那些被朱元璋砍杀、折腾、生前颇有怨念的朝臣军侯们,也都有心给朱元璋一个报应。
因朱標、马皇后以及一眾忠臣在,他们无力分裂大明鬼庭。
但是——
哪怕是忠心大明的臣子们,难道心里对朱元璋就没怨念了?
在某鬼神的暗示下,李善长、汪广洋、宋濂、刘伯温、朱文正、廖永忠、傅有德、蓝玉、冯胜等等,彼时几乎可以说是满朝联手。
在朱元璋入应天登基,开闢龙庭吉田不久,藉助人间朱允炆册封朱標的詔书,合力推朱標去分气运。
当然,朱標那点功绩、气运,如何比肩力挽狂澜,再塑河山的一代开国雄主?
最终在眾鬼联手之下,才削落朱元璋一成天子紫气,分流部分鬼庭国运。
此中因果恩怨,旁人不知晓,彼时作为当事人的朱雄英如何不知?
男孩一言难尽看著童渊。
他还能不清楚自家老爹是如何分走一成属於皇爷爷的开国帝运吗?
那皇袍是谁做的?
那李善长、刘伯温等人是谁串联的?
是谁给那些忠诚於大明,却对皇爷爷大有怨言的忠臣们撑腰?
“你看我干嘛?你爹的追封是你二弟写的,你要怪罪,去找他啊!真要说,还是你们大明古怪——人家都是父传子,子承父,一在人间一在冥世,彼此两不相侵。但你家是祖父传孙儿,导致冥府有两位开基皇帝,这能怪得何人?”
朱雄英目光默默挪开。
他清楚,自己嘴笨,说不过这廝。
目光望著龙庭大殿,只见诸鬼臣纷纷走出,然后关上大门,里面听到一声声惨叫。
童渊目光瞬间亮起来,他想拉著朱雄英去听墙角,却被朱雄英强行拦下。
“先生,先生。我想问你,您可知祖父的下落?”
“他去哪了,你们不清楚吗?反正没离开大明鬼庭呢。”
对於自己的开基国运被分走,朱元璋本人却无多少恼怒。
大儿子朱標当皇帝?
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而且在自己死前,大儿子就在冥世干了很多年,眾鬼心服。
再者,皇位本就应该在长子一脉传承。不然自己何必砍杀那么多功臣,为允炆孙儿铺路?
只是吧……朱標被满朝臣子披皇袍,分国运这件事,再看那些生前老兄弟们以及被自己砍杀的功臣勛贵瞧自己的眼神,朱元璋果断拉著马皇后游巡天下去了。
美其名曰,为惩戒四方不法之鬼,守护大明鬼庭安寧。
但实质上嘛……
嗯,躲债!
童渊见朱雄英拦著自己,不让自己去看戏,有些索然无味。
轻轻弹拭身上沾落的幽尘,他漫不经心道:“你祖父的確爱重你父。但你二弟不爭气,已断送你家江山。別看你四叔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得不在你爹面前委曲求全。数代之后,他必得后人加封为祖。不仅能反杀你家一脉,甚至能跟你祖父分庭抗礼。”
朱雄英不接话。
对於这尊鬼国上使,他家在信赖、求教的同时,也带著一份警惕。
而且,童渊昔日利用朱標分走朱元璋一成帝运,也让大明鬼庭这边的聪明人察觉几分內情。
刘伯温私下告诫他们祖孙三代,这位鬼国使者忌讳一尊掌握完全国运的紫籙级太祖帝灵。或者说,鬼国神宫出於某种目的,对各朝鬼庭主人带著一份戒备。
是不是……如果存在一尊拥有完全位格的太祖帝灵,便可挑战鬼国神宫的地位?
但刘伯温这道猜测过於无稽。如今大明鬼庭的人连自家边界都走不出去,更遑论去探知鬼国乃至其他鬼庭的情况?
朱元璋前去巡游天下,晋王朱棡偶然迷路天阴山牢……
其背后目的,都是在探究鬼国的底细。
“罢了,你们家的事,我懒得多管。你们折腾吧。你们兴宗一脉灭绝又如何?与我这尊上朝鬼神何干?等你爹折腾完了,把处置结果给我一份,我要记录下,回头好向大帝稟报。”
朱雄英追上来,试探问:“我等建立鬼庭多载,却不曾拜见幽冥主宰。不知这次,学生可否隨先生同行?”
童渊深深打量这位面相稚嫩,却行事老成的“小太子”。
“同行?免了吧,你们老实把鬼庭安置妥当。別闹出什么大乱子,便是对大帝最好的感念。”
还想试探我?
我去哪给你找一眾鬼神?去哪给你找一尊“冥主大帝”?
童渊轻哼一声,跳上一处屋顶,闭目凝神运转《太上青冥神宝诀》。
见对方依旧不肯让自己等人离开鬼庭范围一步,男孩脸上带著几分失望。
若非天阴山牢对面,能听到武则天、来俊臣等鬼魂时不时的惨叫,他真怀疑这个幽冥世界到底是不是如童渊所言的那样,由歷朝帝灵化地自治。
童渊闭目凝神,吞吐幽冥鬼气。
他自然清楚大明鬼庭私底下那些小动作。类似的动作,隔壁大唐鬼庭也有。
这些当皇帝,当惯了九五之尊的人,岂会认可头顶压著一座“鬼国神宫”?
尤其是自己势单力孤,无法彰显真正的“鬼帝”威仪,无法拉出千百位鬼神威慑他们的当下……
童渊所能做的,便是封锁两座鬼庭消息,並用各种方式削弱“鬼庭太祖”位格,避免他们对自己產生威胁。
李渊那边好弄,有那么孝顺的儿子,他的开基国运拿不到太多。
朱元璋这边也在童渊的谋划下,无法获得完整位格。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
等自己將《太上青冥神宝诀》修炼圆满……
別说这俩鬼庭,我甚至可以再去拉几座鬼庭。
老宋家的赵大,他可肖想很久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赵大站在自己棺材前无能狂怒,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系帝统断绝,赵老二刻薄嫂子、侄儿,然后赵二一脉把北宋霍霍乾净的表情。
清炁在童渊体內流转,於头顶缔结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青莲大如磨盘,將开而未开。
是十二重青冥仙法之第八重景象。
若能迈入第九重仙法,便可青莲初绽,炼出一丝太清仙光。
叮——
忽然,童渊耳畔回想起低沉憨厚的声音,还伴著几声哞哞牛叫。
“大老爷第二次讲道即將开始。诸有缘人速速准备,切记——携带太清符詔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