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薪丽传媒的橄欖枝(2/2)
於凉停下了脚步。
人群中间是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身形瘦高,五官精致,下頜线锐利得像刀裁的。他正在低头给粉丝签名,侧脸在手机闪光灯下白得发亮。
肖斩。
於凉认出了他。
这时候的內娱还是“四大三小”的格局。归国四子加上三个人气偶像,瓜分著流量市场的半壁江山。
肖斩不在其中,至少现在还不,但於凉知道,距离他爆火、一夜飞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肖斩被一群女粉围著拍照,脸上带著那种练习过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刚好能让每个粉丝都觉得“他看我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在挡人,语气客气但动作坚定:“不好意思,签名时间结束了,肖老师还要进去化妆一一”
尖叫声又炸了一轮。
於凉把目光收回来。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抖音火起来的时候。
评论区铺天盖地的“求穿搭建议”,私信里塞满了姑娘们发来的自拍和问题。
那时候他觉得,被关注的感觉挺奇妙的,像是忽然从黑白电影里走进了彩色屏幕。
但那和眼前这种关注不一样。
肖斩身边的那些女孩,眼睛里是一种於凉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喜欢,是狂热。那种能把一个人捧上天、也能把同一个人踩进泥里的狂热。
他知道肖斩后来经歷了什么。
227事件。全网抵制。商务掉光。从顶流变成“不可说”。再到后来慢慢復出,演了《那片海》,演了《骨逍遥》,一步一步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
於凉站在影视城门口,十二月的冷风从衣领灌进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推到那个位置,被几百万人同时喜欢,然后被几百万人同时憎恶,
他能扛得住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但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片酬不高的配角,有一段刚刚杀青的戏。
於凉拉了拉帽子,绕过人群,走到导演那里,推开了监视器棚的门。
棚里只剩孙浩一个人。监视器的屏幕还亮著,定格在今天最后一条镜头的画面上——滕梓荆躺在地上,眼睛望著天空,瞳孔“涣散”。
孙浩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到於凉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摺叠椅。
“坐。”
於凉坐下。椅子冰凉的,屁股底下硌得慌。
孙浩没急著说话。他把监视器的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倒到滕梓荆临死前的那一眼。定格。放大。
画面里,於凉的眼神穿过屏幕,定定地望著虚空。
不舍又认命。託付与安心。温柔又绝决。
孙浩盯著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试滕梓荆吗?”
於凉想了想:“因为我那段舞刀的视频。”
“那是其一。”孙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大概是因为凉了,“其二是你试戏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哪句?”
“你说,滕梓荆的情感都是压著的。”
於凉没说话。
“我当时就想,这个说相声的,懂戏。”
孙浩把茶杯放下,靠进椅背里。
“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两种演员。一种是学院派,台词功底扎实,走位精准,每个表情都像教科书。但他们有一个问题——”
“太乾净了。”
“他们的表演是『演』出来的。你知道他在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演。观眾也知道他在演。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演,但没有人会被感动。”
於凉安静地听著。
“还有一种。”孙浩顿了顿,“野路子出身。没学过表演,但身上有生活。你让他们念台词,他们可能念得磕磕巴巴;你让他们走位,他们可能走出画。但他们有一个东西是学院派学不来的——”
“真实。”
孙浩看著於凉。
“你试戏那天,念『我怕我拼了命护著的情义,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的时候,你的声音在抖。不是表演的抖,是真的在抖。”
“那时候我就知道,滕梓荆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