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1/2)
孙浩笑了笑,继续道:“看过《庆余年》的原著吗?”
“看过。”於凉实话实说。
上一世他確实追过这部剧,后来还把原著补了一遍。
“那你对滕梓荆这个角色怎么理解?”
於凉想了想,没有急著回答。
上一世他看剧的时候,滕梓荆给他的感觉是“一个把命卖给范閒的人”。但后来补了原著,他发现滕梓荆不只是“忠僕”那么简单。
“滕梓荆是个矛盾的人。”於凉开口了。
孙浩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他表面上是个监察院杀手,杀伐果断,不近人情。但內心其实是热的。”
“他对家人有牵掛,对范閒有义气。他之所以愿意为范閒死,不只是因为范閒僱佣他、救过他。”
“更是因为他在范閒身上看到了自己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人。”
於凉顿了顿。
“范閒是自由的,而滕梓荆,一辈子都在『牢笼』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编剧王卷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了於凉。
“说得不错。”王卷推了推眼镜,“那你觉得,滕梓荆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在哪里?”
“是克制。”
於凉几乎没有犹豫。
“滕梓荆的情感都是压著的。他对范閒的感激,对家人的思念,对命运的不甘。”
王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认可的表情。
孙浩导演从王卷手里接过一页纸,正要递给於凉。
“孙导。”製片人忽然开口了。
他翻了翻於凉的资料,语气不算冲,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这个德芸社的演员,之前就客串过一部戏,出镜不到五秒。”
“滕梓荆虽然戏份不多,但牛栏街那场是重头戏,要和张若云对戏的。咱们是不是……再看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孙浩没说话,看向於凉。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確:你怎么说?
於凉也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了表演区中间。
站定。
闭眼。
三秒。
再睁眼时,整个人气质骤变。
刚才那个轻鬆散漫、带著点相声演员隨性的人消失了。
脊背绷得笔直,不僵硬。
眼神多了一种压著的力量。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向斜前方虚空,仿佛望著京都的高墙,又似望著远方妻儿的方向。
缓缓开口。
“我这辈子,本就没什么大志向。”
声音不高,神態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又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事事尽说自己。
“少年时逞凶斗狠,以为江湖就是天。后来才知道,天塌下来,最先压死的,都是我们这种小人物。”
他顿了半拍。
“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利,把良心踩在脚下。也见过太多人,嘴上说著大义,手上却沾满无辜人的血。”
说到“血”字的时候,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很轻,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不怕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怕的是我死了,我妻儿无人照料。”
停顿。
很短,短到只有半次呼吸的时间。
但就是这半次呼吸,让整句话的重量翻了倍。
“我怕我拼了命护著的情义,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最后四个字落地的瞬间,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苦涩的东西。
然后他收住了。
整个人像一把缓缓入鞘的刀。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选角导演停下记录的笔,愣在那里。
製片人手里那支笔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脸上那点质疑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浩导演坐直了身子,眼神彻底变了。
他见过太多试滕梓荆的演员。
有的演得太凶,像土匪;
有的演得太怂,像跟班;
有的演得太正,像军人。
可於凉不一样。
他身上有股江湖气混著烟火气的味道。
像个真正在底层摸爬滚打、见过血、也守著家的男人。
不是科班,却比很多科班演员演得都好。
这味儿,太正了。
“好。”孙浩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王卷在旁边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刚才那句『我怕我拼了命护著的情义,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你在『情义』和『到头来』之间有一个很短的停顿。你是怎么想的?”
於凉从角色里退出来,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他想了想,说:“滕梓荆说到『情义』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范閒。”
“他那会儿其实已经决定日后要为范閒死了。”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他是杀手出身,不习惯把命交出去这件事说得太明白。”
“所以那半秒的停顿,是他把『赴死』这两个字咽回去的时间。”
王卷听完,没说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孙浩,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编剧对演员的认可。
孙浩没有犹豫:“滕梓荆是你的了。”
於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当场拍板。
“不过有个事儿我挺好奇。”孙浩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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