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麻將大战(1/1)
何星本来不想发言,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难免会得罪一方——帮苏永,会得罪庹总;帮庹总,又会让苏永不满。但看到苏永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语气儘量委婉:“苏总,要不这样,我们就按照华老优化后的图纸,让电力公司重新做一份详细的预算,然后上报集团公司成本部审核,让专业的人来核算成本。如果真的要把总费用降到一百万以下,我个人建议,不买新的变压器,看看省厅农电局或者杨河电力公司,有没有閒置的旧变压器,经过检修合格后,完全可以投入使用,这样能节省一大笔费用。”
何星的话里藏著几分心思——他既不想直接反驳苏永,也不想让庹总太难做,用旧变压器的建议,既可以降低成本,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而且他也清楚,电力公司肯定有閒置的旧变压器,只是庹总不愿意拿出来,毕竟用旧设备,他们的利润会大幅减少。
庹总一听何星的建议,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带著几分担忧:“何总,用旧的变压器可不行啊。我们这个项目是十亿的大项目,施工期间对电力的要求很高,旧变压器的性能不稳定,万一出现故障,很容易影响工程后期的施工进度,到时候损失就大了。而且旧变压器的检修也需要费用,万一检修后还是出现问题,反而得不偿失。”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苏永,希望苏永能否决这个建议。
苏永沉吟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清楚,何星的建议確实能节省成本,但旧变压器的风险也確实存在。一个十亿的大项目,不能因为节省几十万,而埋下安全隱患。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一个投资十亿的项目,不差这一台变压器的钱。我个人意见,不採用旧的变压器,安全第一,不能因为节省成本而影响工程进度和质量。何总,你儘快让电力公司把重新做的预算报过来,如果费用超过两百万,该上董事会就上董事会,不搞特殊化。明天我回去跟彭总匯报一下情况,再做最终决定。”
苏永的话一出口,庹总和覃总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电力公司下面有好几家施工单位,这个临电项目,庹总特意绕开了杨河电力公司的正规施工队,私下交给了覃总的施工公司,就是为了从中赚取更多的利润。如果真的用旧变压器,或者大幅压缩预算,他们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苏永否决了用旧变压器的建议,也没有强行要求把预算压到一百万以下,无疑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文卫站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有了头绪。他看得出来,苏部长並不是不想把预算压得更低,而是有自己的考量——电力行业属於垄断行业,要是把电力公司逼得太紧,他们万一甩手不干,临时电源就无法按时完工,到时候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损失会更大。苏部长只对设计进行了优化,没有强行核减更多预算,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既给了电力公司压力,也留了余地,不得不说,苏部长的分寸拿捏得正好。
晚上,何星提议玩几局麻將,一来是为了招待苏永,二来也是想缓和一下下午的尷尬气氛。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苏部长平日里也喜欢玩几圈。正好徐涛和吴德操也在酒店,加上苏永,正好凑齐一桌。文卫对麻將一窍不通,从小只玩过老家的纸牌,对沙城麻將的规则更是一无所知,於是主动承担了后勤服务的工作,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麻將桌摆好后,苏永、何星、徐涛、吴德操四人围坐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状態。沙城麻將的规则与其他地方不同,能吃能碰能抓炮,胡牌的机率很高,这与文卫老家的纸牌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大的不同——沙城麻將抓到手里后,可以根据自己的牌型,换走几张不需要的牌,而老家的纸牌一旦抓到手,就不能再更换,全靠运气和技巧。文卫站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觉得,沙城麻將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水平,不仅需要运气,更需要灵活的应变能力。
因为对沙城麻將的规则一窍不通,文卫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正好房间里有一台电脑,他帮四人添满茶水后,便走到电脑旁,打开瀏览器,隨意瀏览一些网页,大多是关於工程建设和电力行业的新闻,偶尔也会看看家乡的新闻,缓解一下思乡之情。他一边瀏览,一边时不时侧耳听著麻將桌上的动静,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碰牌声、出牌声,还有几人的谈笑风生,倒是显得十分热闹。
正当文卫看得入神时,麻將桌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呼,语气里满是兴奋,一听就知道是吴德操的声音。文卫连忙起身走过去一看,只见吴德操手里的牌已经胡了,而且是一把大牌,他激动得脸涨得通红,两只小眼睛闪闪发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胡了!胡了!大胡!这下赚大了!”苏永、何星、徐涛三人无奈地笑了笑,纷纷从钱包里掏出钱,每人给了吴德操大几百。文卫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咋舌——吴德操这一把牌贏的钱,竟然相当於他过去一个月的工资,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更加明白,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麻將玩到一半,苏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对几人说了一句“失陪一下”,便拿著手机走出了房间。何星、徐涛和吴德操也停下了手中的牌,坐在原地等候,偶尔閒聊几句,话题也离不开麻將。文卫则继续端茶倒水,心里却有些好奇——这个时候,谁会给苏部长打电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永才推门进来,脸上依旧带著笑容,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文卫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进门时,门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挥手告別,那人的身形和穿著,隱隱有些像电力公司的庹总。文卫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庹总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特意过来找苏部长的?但他不愿意多想,只能把这个疑问埋在心底,继续默默做好后勤服务。
麻將一直玩到深夜十二点才散场。从几人的言语中,文卫能听出来,苏部长是今晚的大贏家,贏了不少钱;何星和徐涛则是小输,脸上没有丝毫在意;吴德操性子急躁,专门喜欢做大牌,运气却不佳,输得最多,临走时还一脸懊恼,嘴里念叨著下次一定要贏回来。
临出门时,苏永看了文卫一眼,脸上带著几分打趣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文师弟啊,工作要好好做,沙城麻將也要学著点。咱们在这个偏僻的山沟里搞项目,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閒下来打打麻將,既能放鬆心情,也能联络感情,没什么不好的。”
文卫连忙笑著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谢谢苏部长提醒,我一定尽力学会,下次您过来,我也上桌试试,向您请教请教。”虽然苏部长称呼他为师弟,显得十分亲切,但文卫心里清楚,两人之间有上下级的隔阂,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恭敬地称呼他“苏部长”。
离开酒店,在回项目部宿舍的路上,何星、徐涛和吴德操还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今晚的麻將局,聊著谁的牌技好,谁的运气差,语气里满是兴奋。文卫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听著,心里却颇有感触。他发现,平时在项目部里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何星,谈起麻將来竟然也如此兴致勃勃,完全没了平时的架子。难怪有人说,想要结识一个陌生人,喝一次酒、打一场牌就足够了;想要看清一个人,也同样可以从一场酒、一局牌里,窥见他最真实的模样。夜色渐深,杨河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凉意,文卫看著前方三人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临电项目,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但这些不少他考虑得的。他的想法只有一个,早日完成临电箱变的施工,绝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了整个项目的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