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水深得很(2/2)
“你……”
十几个扛著鬼头刀的亡命徒面色一白,竟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削瘦少年,一句话给镇得没人敢接茬儿。
郑三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今儿带人来,本就是想趁著灰狗死了,捏一捏这个软柿子立威。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不仅不软,反倒像一块淬了毒的生铁!
“好,好,好!”
郑三爷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陆少班主骨头硬,我郑某人见识了。山高水长,咱们走著瞧。”
“我们走!”
郑三爷一甩袖子,转身就要带著手下,离开这个让他莫名感到压抑的破院子。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等等。”
陆观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在眾人背后响了起来。
郑三爷脚步一顿,转过头,阴惻惻地冷笑道:“怎么,少班主这是改变主意了?”
那十几个打手也是瞬间握紧了刀柄,只当是陆观要动手。
然而,陆观根本没看郑三爷。
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打手,钉在了队伍最后方,一个极不起眼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著灰布长衫的瘦高个儿。
这大雪天的,这人竟然没有穿棉袄。
从始至终,他都低垂著头,缩在人群的最后面,就像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刚才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陆观便察觉到了。
这十几个大活人里,唯独这瘦高个儿,连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没有。
陆观袖口里的那只手,轻轻扣住了那面从鬼市淘来的”照心”古镜。
“嗡——”
就在陆观目光锁定的瞬间。
那面青铜镜,在他的袖子里,镜面上竟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照心镜动,必有邪祟隱於人前!
陆观双眼微眯,目光落在了那瘦高个儿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上。
惨白的皮肤之下,一条紫黑色的血线,正顺著脉络,诡异蠕动著。
陆观心头陡然掀起惊涛骇浪,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没什么。”
陆观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拢入袖中,淡淡道。
“只是提醒郑三爷一句,雪天地滑,走路……別踩了不乾净的东西。”
郑三爷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只当是陆观在放狠话咒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不劳少班主费心,咱们走!”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胡同。
直到漕帮的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陆观才缓缓关上了院门。
“少班主,外头的人打发了?”
老瞎子听见关门声,摸索著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攥著那把白朗寧。
陆观看著手里的那面镜子,眉头紧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人是打发了。”
“可……事儿却大了。”
陆观走到泥炉子旁,將那面结了黑霜的古镜放在火上烤了烤,发出”滋滋”的声响。
“瞎爷,这漕帮的堂口里,怕是混进脏东西了。又或者说……他们这帮人,打一开始就不乾净。”
老瞎子闻言,脸色骤变。
“您是说,刚才那群青皮里头,有……有非人的玩意儿?”
“嗯。”
陆观便將刚才的发现,以及那瘦高个儿手腕上诡异的紫黑血线,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照心镜的预警,应该是不会错的。”
“一个没有呼吸、流著死人血的怪物,竟然大摇大摆地混在漕帮的打手队伍里,而那郑三爷和周围的青皮,竟然毫无察觉。”
陆观的脑海中,迅速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灰仙、狐门、下毒的药材、海河里的水猴子……
这津门卫的水底之下,似乎有一张大网,正在缓缓向外张开。
而南市势力最大的漕帮,很可能早就被这张大网给渗透、甚至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