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鬼市(1/2)
陆观的手指在那份牛皮纸名单上轻轻一点,指在了最末尾的那桩“南市鬼市黄皮子摊”的诡案上。
“白档头,就这个了。”
白档头那只精光四射的右眼微微一眯。
“鬼市的案子?那地方鱼龙混杂,水可不比海河浅。”
“不过你小子既然挑了,规矩我得给你透个底。”
“据我所知,咱们稽异科办案,除了领月餉,结案后还有点数入帐,能换取內库的资源?”陆观问道。
“你小子倒是门清。”
白档头乾笑两声。
“不错,斩杀诡物、破获大案,督军府都有额外的『功勋点』。”
“不管是关外野山参、黑虎骨,还是洋人的火器,只要你点数够,武备处的內库大门就为你敞开。”
听到这话,陆观心头大定。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上前压低了声音。
“前辈,我这一脉的传承有些特殊。”
“寻常的武功秘籍我用不上,不知咱们內库里,有没有那种特殊的『戏本』?”
白档头一愣。
“戏本?你那福聚班里,老班主难道没给你留足底子?”
“实不相瞒,班子里只传下了两本。”
陆观半真半假地说道。
他脑海中那座古朴的【造化戏台】,除了《沧州武夫》和《百相录·鼠隱》之外,其他的寻常戏本根本无法唤醒制相的造化。
陆观顿了顿,拋出了自己思虑已久的情况。
“我需要的,不是那种天桥底下唱曲儿的凡俗本子。”
“而是用『阴墨』书写,承载著前人武道死志或是妖邪怨念的『灵篇』。只有这种戏本,才能契合我的传承。”
白档头的独眼深深看了陆观一眼,半晌才嘆了口气。
“你说的这种『阴墨灵篇』,那是前清阴阳司的老古董了。”
“多是那些大宗师临死前,用自己的心头血混著骨灰写成的绝笔,或者是镇压大妖大邪的卷宗。这玩意儿邪性极大,寻常人看一眼都得疯。”
“不过,咱们武备处接收了当年阴阳司的底子,內库最深处,应该还压著几本落灰的残卷。”
“你若真想要,回头我帮你翻翻档案。但这东西兑换的点数绝对是个天价,你得拿命去拼。”
“多谢前辈,点数的事,我自会拿诡物的人头来凑。”
陆观拱手抱拳,拿著那份鬼市的卷宗,转身走出了稽异科的红砖小楼。
……
回到南市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陆观在街角的馆子里买了只掛炉烤鸭和几个热腾腾的大白馒头,提著回了福聚班。
推开破败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后台的火盆烧得正旺。
老瞎子蜷缩在床铺上,怀里死死抱著那把白朗寧m1911手枪,听见脚步声,立刻警觉地摸索著拨动保险。
“瞎爷,是我。”陆观出声安抚。
老瞎子这才鬆了口气,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少班主,官家的牌子,拿稳了?”
“拿稳了。”
陆观將烤鸭放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今儿个我在长清观校场,不仅拿了稽异科的黑铁腰牌,还当眾长了脸。督军府亲自给我作保,如今这津门卫,没人敢轻易动咱们福聚班。”
狐门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是欺软怕硬。
如今他陆观披上了督军府武备处的虎皮,那穿月白绸衫的青年就算气得吐血,也绝不敢在大白天派人来强攻戏园子。
他们只敢缩回暗处,重新掂量这块硬骨头。
“呵呵,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安顿好老瞎子吃下晚饭后,陆观独自一人盘腿坐在了老樟木戏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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