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探赵宅,敲山震虎(1/2)
陆观推起独轮车,趁著夜色將这车“腌臢物”运到了三不管地带外围的乱葬岗,连著油布一起推进了深沟,又拿雪水和泥草草掩埋。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每天冻死饿死、仇杀拋尸的不知道有多少,野狗一晚上就能把骨头啃得乾乾净净,谁管得了三个失踪的帮派打手?
等处理完院子里的血跡,重新回到后台时,已经是亥时了。
炭盆重新生了起来,火光摇曳。
老瞎子靠在戏箱上,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还结著血痂,疼得直抽冷气。
陆观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药瓶。
这是临走前苏若雪硬塞给他的,说是六合武馆秘制的“七厘散”。专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在市面上拿两块大洋都买不到一瓶。
“瞎爷,忍著点。”
陆观挑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麝香混著三七的药味飘了出来。
他倒出一点药粉,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敷在老瞎子肿胀的脸颊和脖颈上。
冰凉的药膏一贴上去,老瞎子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几分。
两人四目相对,陆观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护著戏箱差点被人活活打死的老头,心里没来由地一酸。
“苦了您了,跟著我,一天福没享过,净挨打了。”陆观苦笑了一下。
老瞎子浑浊的独眼眨了眨,裂开漏风的嘴,竟也跟著笑了笑。
“少班主,说这外道话作甚?没事儿。”
老瞎子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脸上的膏药。
“老头子我这把骨头虽然朽了,但也抗揍。”
“早些年跟著老班主走南闯北,在关外那等吃人的地界,遇到的马匪响马比这些黑道崽子狠多了,哪次不是刀尖上滚过来的?”
“这点皮肉伤,就当是鬆快筋骨了。”
陆观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老瞎子掖了掖破棉被的被角。
他知道,这乱世里,软弱换不来同情,只有杀戮才能带来敬畏。
夜,更深了。
丑时將近,寒风呜咽。
老瞎子躺在木板床上,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熟。
陆观盘腿坐在黑暗中,伸手探入怀中。那尊用灰鼠皮硝制而成的【鼠隱】皮影,正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
“嗡——”
明劲气血微微一催,皮影犹如活了过来。
【借相上身!】
剎那间,陆观只觉得一股晦涩气息顺著心脉游走全身,他的眼瞳在黑暗中泛起幽幽绿光,视黑夜如白昼。
浑身那旺盛如炉的气血,在一瞬间被这股阴影之力强行收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没有温度的空气。
陆观翻身下床,在他推开后窗,准备跃入风雪中的那一刻,床上的老瞎子忽然翻了个身。
“少班主……外头路滑,把草根刨乾净了再回。”
老瞎子並没有睡著。
他虽然眼瞎,但在这戏班子里混了一辈子,心思比谁都透亮。
刚才陆观身上那股阴冷的异动,逃不过他那双耳朵。
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善茬。
今晚,是去给自己、给福聚班找场子去了。
陆观身形微微一顿,道。
“瞎爷放心,今晚,我肯定要討个说法。”
话音未落,人已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
南市,日租界边缘的一处二进四合院。
这里是聚英楼赵掌柜的私宅。
能在寸土寸金的南市置办下这么一份家业,足见赵掌柜平日里黑白两道通吃,油水捞得有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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