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制相(1/2)
民国十四年,冬,津门。
朔风如刀,卷著洋楼顶上的残雪。
当铺“聚宝斋”高高的柜檯前,陆观踮著脚,將一件成色极好的狐皮大褂递了上去。
“朝奉,活当,死当?”
高高在上的铁柵栏后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死当。”
朝奉隨手翻了翻那件狐皮大褂,眼皮一搭。
“毛色杂了,里子也破了。顶天了,八块大洋。”
这是陆观师傅生前最宝贝的行头,搁在两年前,至少值三十块现大洋。
但在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命比草贱,谁还管你一件旧衣裳?
“成交。换成现洋,拿稳点。”
陆观没有废话,拿了带著体温的八块大洋,转身扎进漫天风雪中。
半个时辰后,他兜里的钱花了个乾净。
怀里死死揣著一个油纸包,顶著风雪回到了南市的“福聚班”戏园子。
此时的戏园子,大门破败,冷冷清清,门头上的招牌斜掛著,摇摇欲坠。
门口,两个抄著手的青皮混混正往大门上泼红漆。
“哟,这不是陆少班主吗?”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混混转过头,阴阳怪气地笑了。
“怎么著,大雪天的出去討饭了?”
“你师傅那老骨头刚死三天,尸骨未寒,你就把戏班子败光了?”
陆观停住脚,只是冷冷看著他。
五天前,师傅离奇暴毙在戏台后台。
浑身上下没有半道伤口,骨头却碎了,软成了一滩烂泥。
巡警局看了一眼就说是急病,连案子都没立。
但陆观知道,这是南市“漕帮”的手笔。
漕帮看中了福聚班这块地皮,想盖个大烟馆。
而主导这件事的,是漕帮红棍“灰狗”。
这人懂点偏门左道,据说身上供著一只成了气候的“灰仙”,手段极其诡异狠辣。
“三天后就是最后期限,灰爷亲自来收地契。”
刀疤脸凑上来,一嘴黄牙,满口烟臭。
“你要是再敢说个『不』字,你师傅就是你的下场。懂吗,小戏子?”
陆观没吭声,紧了紧怀里的油纸包,绕开他们,推门进去了。
“呸,死鸭子嘴硬,明天看你怎么死。”
刀疤脸在背后狠狠吐了口唾沫。
……
“哐当。”
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叫骂。
戏园子后台,阴冷刺骨。
陆观摸索著点燃了一盏煤油灯,照亮了供桌上师傅的灵位,也照亮了地上那口老樟木戏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戏箱前,把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兽皮。
毛色斑驳,腥气扑鼻,正中还有一个焦黑的弹孔。
这是一块带著枪眼的吊睛白额虎皮边角料。
猎户打死猛虎后剩下的废料,本不值钱,但对陆观来说,这是他搏命的本钱!
陆观闭上眼。
意识深处,轰地一声闷响。
一座老旧的“皮影戏台”,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升起。
戏台两侧掛著白色的招魂幡,幕布后透著幽光。
三天前,他手指被戏箱划破,血滴进暗格,这东西就醒了。
戏台中央漂著一本泛黄戏本,隨他念头翻开,墨字一行行浮出来。
【造化戏台,借假修真。】
【当前收录戏本:《沧州武夫》】
【制相要求:需猛兽之皮(虎皮为佳),陈年牛筋为线。】
【制相奖励:气血洗髓一次。】
【当前材料:吊睛白额虎皮边角料、陈年牛筋(已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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