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奏疏(2/2)
“让陆炳去办。”
“诺。”
嘉靖又接连翻看了数本,內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引经据典、观星测象、称颂裕王,核心皆是催请立储。
最初的、因丹效带来的亢奋渐渐冷却,一种深重的厌倦与腻烦浮了上来,他忽然失了兴致,手臂一挥,將案上那叠字里行间写满忠君体国的奏疏哗啦一声尽数扫落在地。
“严嵩没有本奏?”
“回万岁爷,严阁老卯初时分便到了无逸殿直庐,只上了一道问安的奏疏,並无他言。”
“风寒露重的,倒难为他这把年纪还熬了一宿,將新进贡的那件紫貂裘,给他送过去,再传朕的话,叫严世蕃仔细护送他父亲回府歇息,今日不必再当值了。”
“诺。”
片刻后,殿中清静了下来,只留下几个侍候,嘉靖轻声问道:“裕王没睡著,景王呢?”
黄锦应道:“景王殿下昨夜安置的早。”
“赵静嫻还传来什么消息了。”
“康妃寢殿碎了几个瓶子,贵妃娘娘病倒了,靖妃听到消息,闯了进去非要亲自照料。”
嘉靖抿了抿嘴,他不喜裕王,多半也是因为康妃,有这种女人当娘,能教养出什么好儿子。
至于靖妃,待人赤诚,但没什么脑子,最可气的是从不把朕的事放在心上。
见皇帝没有再问话的意思,麦福和高忠行礼离去,黄锦则是走到便殿,把紫铜壶里的热水倒进了架上的金盆里。
又拿起一块纯白的淞江棉布面巾摊开浸到热水中,提起轻轻一拧,拎到面巾里的水恰好不滴下的程度,双手捧著疾步趋到嘉靖身前:“万岁爷。”
嘉靖接过径直铺在脸上,口鼻呼吸著温热潮湿的气息,精神逐渐鬆弛下来,轻轻嘆了一口。
“爷,您该休息了。”只有在这时候,黄锦才敢小声规劝:“天大的事也大不过您的龙体。”
“你觉著朕累了?”
“万岁爷没累,是奴婢自个儿看您打坐看累了。”
“哼。”嘉靖露出几分笑容道:“那你去歇著,何必来劝朕。”
“爷不歇,奴婢也不歇。”
“说得好像是朕苛待你了。”
黄锦用另一张更热烫些的面巾包裹住嘉靖的双手:“这是奴婢的福分,不捨得分给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