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如果没有模擬器你又算得了什么?(1/2)
张贏在路边隨手拦了辆计程车。
车后座的人造革皮套上有一股烟味混著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著他额头上已经干透了的冷汗。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掛著一个平安结,收音机里放著午夜路况播报。
张贏有一茬没一茬地跟他聊著。聊油价,聊白天哪条路又堵了,聊高考。他不是真想聊天,他是在確认这司机至少是个真人。
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让他不得不对任何出现在身边的事物充满防备。谁知道计程车开到一半,司机会不会突然转过一张惨白的脸来。
好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波无澜。车停在小区门口,张贏付了车钱,裹紧校服外套往楼道里走。
凌晨的寒风呼呼刮过,楼道口那盏声控灯闪了两下才亮。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
客厅的灯还亮著。
推开门,张母坐在沙发上,身上披著一件旧毛衣外套,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白开水。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你还知道回来?”张母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都快高考的人了,成天这么晚回来,你是不是偷溜出去上网了?上网还好说,可別在外面瞎搞!”
“没上网,学校有点事。”张贏把鞋蹬掉,声音有些哑。
“学校有什么事能弄到半夜?”张母嘴上没停,手却已经端了一杯热好的牛奶走过来,塞进他手里,“喝了。你看你这脸白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张贏接过那杯牛奶。杯子是温的,牛奶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再顺著手腕往上走。他低头喝了一口,感觉到那股温热从喉咙一路滑到胃,又从胃往外扩散,暖到骨子里。
“行了妈,你去睡吧。我真没瞎搞。”
第二天早上,张贏是被浑身的酸痛叫醒的。
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昨天的透支。大脑依然疲惫不堪,那种困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理智值掉到七点留下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沉得多。
好消息是老妈又给他请了一天假。今天可以在家躺著。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开始復盘昨天的遭遇。
李子清的事,前因后果已经理清了。这是一个缺爱的姑娘。在父母的高压下走上舞蹈这条路,在最好的年纪站到了聚光灯下,然后一场车祸把她从山顶上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跳舞跳不成了,在家被父亲拋弃,回了学校,被同学孤立霸凌,还要被老师以开除为要挟强迫交往。最后站在学校天台上,带著满身的怨恨,一跃而下。
这是一个从开始到最后都在被別人定义价值的姑娘。她爸把她当过期灯泡,队员把她当出气沙包,老师把她当替代品。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你自己想做什么。
理清这些的代价是好几次差点死掉。
但这整件事,他总感觉从头到尾都透著不对劲。
周老师为什么会偏偏在那天接到一个电话?楼梯间里为什么刚好有一只喊人诡?天台外面那只第二只喊人诡它为什么要把周萍叫到徐苗凤的家里来?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能用巧合解释。连在一起看,却像是什么东西一直在背后推。他每往前迈一步,就踩在新的陷阱上;每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就会有新的意外逼他做出意料之外的应对。
张贏看著天花板。那种被什么东西盯著的感觉,又爬上来了。不是恐惧,是直觉。他好像早就落进了某张大网里,只是这张网太大了,大到他现在还看不清它的边在哪。
目光落回手腕。
翡翠手串安静地戴在那里,珠子上残留的阴寒已经散尽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翡翠表面,那几道昨天收乾的血痕还嵌在珠子的纹理之间,变成了极细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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