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小溪的心(2/2)
“补这些干嘛?”陈若澜更迷糊了,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你今天一路上都在看什么?”严小溪对陈若澜真的是不可救药了,陈若澜现在就像一个新兵蛋子,“你没看到他妈妈今天是拄着拐杖和他一起来的吗,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申请走读吗?今天聊天的时候他不是说过他妈妈发生过意外,腿部骨折过吗?”
小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到时候恶补一些腿部护理方面的专业知识。你不是有他微信吗,等开学这几天忙过以后,你就找个由头说是自己看阿姨受伤挺严重的,刚好自己家里有亲戚是学医的,自己对这方面也略有了解,这话不就聊上了吗?你给他发几条实用的术后恢复建议,或者食谱。你觉得,如果事关他妈妈,他还会用‘嗯’、‘哦’或者不回消息来敷衍你吗?”
听着小溪的分析,陈若澜顿时眼前一亮,眼睛猛地睁大,里面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熊熊燃烧。
陈若澜抱着严小溪,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听君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招。”陈若澜对于小溪的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的是绝了。
“行了行了,口水都弄我脸上了,”小溪嫌弃地推开了陈若澜,拿张纸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自己:“我只负责提供战略指导和情报支持,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发挥了。”
看着陈若澜兴奋的坐回椅子上,开始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笔记本开始记重点,小溪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严小溪是陈若澜的闺蜜,她知道陈若澜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她索性就帮陈若澜一把。
但是在严小溪那理智的头脑里,也埋藏着更深一层、无法对人言说的私心。如果……真的如她直觉所感知的那样,林周和自己母亲之间有存在着那种见不得光、却又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感情,那么面对陈若澜这样一个青春靓丽、热情主动,且各个方面都极为优秀的女孩最为猛烈的追求,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他真的在意母亲,那么任凭陈若澜再怎么努力都休想撼动他的想法,必然会如同磐石一般,坚定拒绝。
可如果他接受了陈若澜的追求,或者是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暧昧,那就说明他白天在阳光下展露的东西必然是假的。说明他骨子里不过是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经不住诱惑的渣男,充满了虚伪和无耻。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她一定会在他露出马脚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棒打鸳鸯,把陈若澜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休想玩弄陈若澜的感情。
所以,无论陈若澜怎么挣扎,她的都不可能和林周在一起,这是早就预定号的结局,提前写好的剧本。
如果林周真的坚守住了陈若澜的诱惑,在这样纯粹而热烈的诱惑面前,像一块冥顽不灵的顽石,死死地守着那条不能越界的底线,守着那份哪怕身处地狱也要紧紧攥着的禁忌。
那是不是说明,这份感情即使在世俗的眼光里背德、肮脏、不可理喻,但在它的最深处,却有着比任何所谓“正常感情”都要干净和纯粹的内核?
只要这份感情是纯粹的,只要没有伤害到他人,只要两颗心是真真切切的在一起的,即便是背德,即便背负着沉重的伦理枷锁,那它为什么不能是真爱呢?
严小溪的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手指向上移动,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里的挂在胸口的吊坠。
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过去,无法忘记那一年,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被道德和伦理冲昏了头脑的正义法官,把最尖酸、最刻薄的话语化作利剑刺向了在那个破碎的家庭里最深爱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她用道德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们,那两个在生活中相濡以沫、为了她付出了一切的人,“他们”说不定早就可以卸下伪装,光明正大地互相依偎着走下去。
小溪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涩。
那样的话,她算不算是为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一个同类?如果她能在某个时刻隐秘的帮他们一把,就可以让他们不用重蹈那个“人”的覆辙,那算不算是弥补了过去的遗憾呢?
“爸爸……”小溪摸着自己胸前的吊坠。心里喃喃的念着,“我这样算是为自己那无知又自私的过去赎罪吗?”
……
清晨,某个不知名的小区。
林周一大早就已经做好了中午的饭菜,把饭菜放进电饭煲里。随后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走到床边,将穿着睡裙的母亲拦腰抱起,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妈妈,饭菜我都已经做好了。”林周先是给李玲玉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然后替李玲玉做着简单的按摩,尤其是左手和左腿,那里是林周的重点照顾对象,这是防止肌肉萎缩,每天必做的功课。他做的很专注。
“今天要参加军训,我不保证我一定能及时回来,所以,你自己饿了就先吃,千万不要等我,听到没。”
“知道啦,知道啦。”李玲玉被林周捏的有些痒,她也伸手捏着林周的脸往两边拉扯,十六岁少女的娇憨展露无遗,“我是你妈诶,而且我现在也能能走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林周看着母亲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顿时一阵发紧。
说实话,就现在李玲玉这么一副倒退回十六岁的心智,她独自一人在上海这地,她干什么他都怕,怕她乱跑摔了,怕她给陌生人开门,
“就待在家里,哪里也别乱走,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不要接、不要吃,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微信,我给买回来。”林周拿下母亲在自己脸颊上作乱的手,语气严肃几分,这场景,仿佛这个家里的家长不是李玲玉,而是林周。
“知道啦,啰嗦的周周。”李玲玉嘟着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英俊帅气的脸,她心灵一动,身子往前一探,趁着林周低头给她按脚肚子的空档,在那张帅气的侧脸上重重地“吧唧”亲了一口。
林周动作一僵,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对了,周周,国庆我们回家不?”李玲玉在林周怀里兴致勃勃的问道。
“国庆回家?妈妈,你想回家吗?”林周的手指停住,抬起头,他有些意外。
“对啊,想回去,那里有我们生活过的气息啊,我当然想回去,而且,上次我们只是去了紫金山,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玩,我还没玩够呢?”李玲玉点头,眼中带着对家的向往。
李玲玉对南京的记忆,大部分都停留在出车祸醒来后的那段日子。在她的世界里,那里有太多属于她和林周的会议,从母子关系发生微妙转变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南京发生的。
看着母亲眼底闪烁着的期待的光芒,林周心底那点对于可能遇到熟人而产生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好,等时间一到我就定票,我们就回南京。”林周停止了按摩,把她抱在怀里。
既然妈妈有想做的那就满足她。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分别时刻,林周得去军训。
“路上小心,骑电瓶车慢点。”李玲玉送别林周到小区单元楼楼下,她拄着拐杖,看着林周骑着那辆二手小电驴。
“放心好了,妈妈。我会的。你乖乖在家,门反锁好。”林周戴上头盔,冲母亲一笑。
嗖的一声,林周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李玲玉的目光里,但是李玲玉的目光却死死的贴在了林周身上,直到林周消失在转角处,她才上楼。
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哪怕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公里,她也担心。那种仿佛刻在骨子里,对于孩子担忧的本能,就像一双手,揪住了她的心。
……
军训期间,头顶烈日灼灼,林周额角不断有汗液渗落,滴落衣角。
当教官的一声“解散”后,有的人同同伴交头接耳,有的人跑去买水。林周则是盘腿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也不同他人交流,只是默默的一个人。
他就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周围的一切喧嚣,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失忆后,在没有专人的照料下,离开她这么久。
她吃早餐了吗?腿酸不酸?有没有给陌生人开门?她会乖乖听话按时吃饭吗?一个人会不会无聊的到处乱跑?
“我靠,兄弟们,快看,有美女诶!”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纷纷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那是一个上身休闲装,下身穿着短裙,扎着发箍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去,真是大美女,这打扮,不是大一的诶。”
“绝对是高年级的学姐啊!这身材,这大长腿……”
众人议论纷纷,坐在地上。林深则是压根没关注那些,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地面,说实话,他有点想她了。
可是林周不去看,不代表别人不关注他。
在一群统一迷彩服的新生堆里,陈若澜的出现就像是沙漠里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
她今天打扮穿着一件白色休闲短袖,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头上还扎着一个亮晶晶的发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冰镇饮料。
她走过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了坐在边缘的林周,从塑料袋里递出一瓶水给林周:“给,林周。”
女孩的声音清脆。
林周抬起头,发现是陈若澜,他把手推了回去:“谢谢学姐,我不需要,我不渴。”
军训期间,温度这么高说不渴那是假的,但是林周自己有带水,他不想接,他不想给陈若澜什么错误的信号。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人,任何异性对他心的靠近,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多余的负担。
陈若澜身体一僵,但是很快想起了几个闺蜜自己制定的计划,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把水硬塞进了林周手里:“拿着。”
然后,陈若澜在林周的目光中跑开了,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兔子。
“喂,哥们儿,那么漂亮的学姐给你送水,你干嘛不接?”旁边有个男孩戳了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那个学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我没兴趣。”林周摇头,对手里的水看都没看一眼,“你想要,给你了。”
林周把手里的水往旁边男孩手里一递,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