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怀孕)(2/2)
朴实情话让海天破涕为笑,她指了指门外行李:“干爹,帮我拿进来,咱们进屋说。”
刘耕田这才留意到一旁的行李箱与背包,一手提起箱子,一手自然牵住她的手,引着她入院。
院中风物依旧,可因她的归来,竟处处透着不一样的暖意,海天望着这方即将扎根养育孩子的天地,归属感油然而生。
进了主屋,刘耕田刚要去倒水,便被海天拉住:“干爹,先不急。”
她扶着他在老旧却干净的布艺沙发落座,将背包放在旁侧凳上,从中取出一本常读的厚重典籍,纤指翻开书页,取出两张折得整齐的纸,再将书放回,挨着他坐下,身子软软靠在他肩头。
“干爹,闭上眼睛。”她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刘耕田虽疑惑,仍乖乖阖眼,只觉两张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纸被塞进掌心。“可以睁开了。”
他睁眼垂眸,目光先落在第一张印着妇幼保健院抬头的单据上,掠过满页专业术语,死死钉在几行字上——姓名:海天,年龄:19,诊断结果:宫内早孕,约9周,建议:定期产检,注意营养休息。
刘耕田的呼吸骤然停滞,猛地抬眼望海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含笑望着他,手轻轻覆在小腹,动作里满是珍视。“干爹,再看第二张。”
他颤抖着手展开第二张纸,休学通知书上,申请理由一栏字迹清晰:因身体原因,申请休学两年。
时间在此刻凝固。
刘耕田盯着早孕二字,又看向海天小腹那抹微妙的隆起,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肋骨。
孩子?海天怀了孩子?是他的孩子?
父母临终前反复叮嘱的留后,此生以为无望的执念,困着他半生的遗憾,竟就这样尘埃落定?还是眼前这仙子般的姑娘,予他的馈赠?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分声响,浑浊泪水瞬间盈满眼眶,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这个年过五十、历经半生苦难从未轻易落泪的庄稼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海天...这...这是真的?”
海天眼中也漫上幸福的泪,拉过他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坚定地按在自己小腹上:“干爹,你摸,在这里,是我们的宝宝,已经九周了。”
隔着薄裙,刘耕田触到那处温热的微隆,手掌颤抖得更甚,掌心沁出冷汗,却不敢用力,只轻柔贴着,似触碰世间至宝。“俺...俺要当爹了?海天,你真怀了俺的娃?”
“嗯,千真万确,你要当爸爸了。”海天重重点头,手覆在他手背上,泪水落得更凶,却满是笑意。
这句话击溃了刘耕田所有克制,他猛地将海天紧紧搂入怀中,脸埋在她肩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半生的委屈、绝望与孤寂,尽数化作此刻的狂喜奔涌而出。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俺有后了,海天给俺生娃了...”
海天回拥着他颤抖的身躯,静静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哭诉,她懂这孩子于他的意义,是灰暗岁月里的光,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良久,刘耕田情绪渐缓,松开她,粗糙手掌捧住她的脸,拇指笨拙拭去泪痕,红肿眼眸里亮着灼灼光芒。“海天,委屈你了,一个人去医院,还要休学,俺对不住你。”
“不委屈。”海天摇头,握住他的手,眼底是超越年龄的坚定,“这是我选的路,有你,有宝宝,我很幸福。”
刘耕田望着眼前十九岁的姑娘,本该在校园里盛放青春,却为他选择了这条难走的路,心口又酸又暖。
“俺今儿下午就去找村长!俺要跟张婶离婚,立马离!”他攥紧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当年没领证,找村长族老说一声就成,俺保证,半月内一定办妥!”
海天轻轻点头:“我信干爹。”
“还有婚礼!”刘耕田眼中燃起光彩,“俺要给你办村里最热闹的酒席,请最好的厨子,请全村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俺明媒正娶的媳妇!”话锋稍顿,他语气微涩,“等离了,俺们就进城领证,那张纸,俺知道对你重要。只是俺年纪大,怕委屈了你。”
“不许说傻话。”海天用指尖按住他的唇,眼神温柔而坚定,“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丈夫,也会是最好的爸爸。”
刘耕田眼眶再热,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郑重又轻柔的吻,带着半生珍视。
“那宝宝的名字,”海天靠回他肩头,手依旧护着小腹,“上次海边说的刘毅和刘悦,你还记得吗?”
“记得!都记得!”刘耕田连连点头,语气难掩欢喜,“男孩叫刘毅,女孩叫刘悦,都好,都好!”
海天满足地弯起唇角,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腹中生命的悸动,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真实得让人心安。
窗外夕阳西斜,金辉漫过窗棂,洒进简陋却暖意融融的屋子。刘耕田搂着海天,大手始终轻柔贴在她小腹上,无声守护着那枚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海天,谢谢你。”许久,他轻声道,声音里满是虔诚。
海天未睁眼,笑意漫上眉梢,轻声回应:“也谢谢你,干爹,给了我一个家,还有这个宝宝。”
夏末的晚风穿窗而入,拂动帘角。
这方农家小院里,一段不被世俗看好的情愫,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