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求陛下开恩,饶恕罪尼性命(2/2)
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昔日清雅的禪房,如今充斥著一种压抑的恐慌。
静尘独自坐在冰冷的蒲团上,身上月白色的緇衣显得有些凌乱,布巾也不知所踪,露出一头乌黑却略显毛躁的短髮。
她原本姣好如画的面容,此刻失去了血色,更因焦虑而显得有些憔悴,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门外把守的士兵脚步声规律而沉重,每一次响起,都让她的心跟著抽紧一下。
几天了?
她被关在这里,如同笼中鸟,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有送饭的士兵会准时出现,放下粗糲的饭食,面无表情地离开,无论她如何哀求、询问,都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日夜缠绕著她,越收越紧。
那些帐册……
一定被搜走了。
藏匿赃款,协助贪官……哪一条都是重罪!
轻则牢狱之灾,重则……
水月庵完了,她这个住持,更是首当其衝。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是没想过藉口,比如推说不知情,是下面的人私自所为。
或者声称是迫於秦檜等人的权势,不得不收。
但这些说辞,在那些铁证如山的帐册面前,在皇城司的手段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皇帝会在乎她一个小小尼庵住持的辩解?
她在不大的禪房里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白痕。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绝望的心田。
美色……
传闻中,当今这位皇帝,虽然手段酷烈,武功盖世,但似乎……颇好女色。
后宫虽未大选,但已有数位姿容出眾的女子常伴君侧。
甚至,连那有夫之妇的永安侯夫人,也……
静尘走到房中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向镜中。
虽然连日焦虑,但那五官的精致,肌肤的莹白,身段的婀娜,並未减损多少。
尤其是一双眸子,此刻因恐惧和急切而蒙著水光,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
她天生便是美人胚子,若非家道中落,不得已遁入空门避祸,或许早已是某个高门大族的贵妇。
即使在这青灯古佛之地,她也未曾真正断绝对红尘的念想,那暗格中的华服美饰、珍珠古玩,便是明证。
佛门弟子?
清规戒律?
静尘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什么清规戒律!
不过是骗骗那些愚夫愚妇的把戏!
这水月庵,这满京城的寺庙,哪一处真正乾净?
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和尚,背地里偷鸡摸狗、敛財渔色的事情还少吗?
便是她自己,借著这住持的身份,周旋於达官贵人的女眷之间,为自己谋些私利,不也是心照不宣?
什么色相,什么皮囊,不过是工具罢了。
古往今来,借著佛门外衣行魅惑之事,攀附权贵的,还少吗?
既然这具皮囊还有价值,为何不用?
若能攀上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枝头……
眼前的灾祸,或许就能化为登天的阶梯!
若能攀上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枝头……
眼前的灾祸,或许就能化为登天的阶梯!
甚至,远胜於做一个只能躲在暗处数著赃款、担惊受怕的尼庵住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压过了恐惧,带来了病態的兴奋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仔细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短髮,整理好緇衣,虽然素净,却刻意將领口鬆了松,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
又沾了点冷茶,润了润乾涩的嘴唇,让它们恢復一些嫣红的色泽。
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外的守卫不耐地问:“何事?”
静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神秘:
“劳烦军爷通稟……贫尼有……有天大的要紧事,必须面呈陛下!”
“此事关乎朝廷社稷,关乎……陛下的安危!迟了,恐生大变!”
守卫似乎被“天大的要紧事”和“陛下安危”唬住了,沉默了片刻,脚步声远去,似是去稟报了。
静尘退回房中,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一阵不同於守卫的、更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以及低声的交谈和命令声。
吱呀......
禪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秋日午后有些惨澹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静尘微微眯眼。
她看到一个穿著常服、却气度非凡的年轻男子负手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低眉顺目的裴宣和几名气息內敛的侍卫,正是当今天子。
静尘连忙跪下,以最虔诚的姿態俯首:“贫尼静尘,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陆左走进禪房,目光平淡地扫过这间简朴甚至有些寒酸的屋子,最后落在跪伏在地的静尘身上。
的確是个美人,即便一身緇衣,不施粉黛,也难掩丽色。
尤其是此刻这般姿態,更容易激起男人的某些心思。
“你有何天大事,非要面见朕?
静尘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陆左身后的裴宣和侍卫。
裴宣立刻躬身:“臣等告退。”
隨即,带著侍卫退到了禪房外的院子里,並示意其他人远离,但自己並未走远,保持著能隨时衝进来的距离。
禪房门被轻轻掩上,屋內只剩下陆左和静尘两人,光线重新变得昏暗。
“现在可以说了。”
静尘跪行几步,靠近一些,仰起脸:“陛下明鑑!”
“贫尼……罪尼確实曾一时糊涂,受权贵胁迫,为他们隱匿些不义之財……”
“但,罪尼愿戴罪立功!”
“罪尼还知道,除了水月庵,在杭州灵隱寺、苏州寒山寺、扬州大明寺……”
“都有类似为某些已故或在逃官员藏匿赃款之事!”
“数额更为巨大!”
“罪尼愿尽数稟告陛下,只求……只求陛下开恩,饶恕罪尼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