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伊伦伍德的復仇与恐惧(1/2)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人数相加接近20万人的大会战意味著什么?很多听吟游诗人或者故事会长大的人根本没有概念。愚公愚妇们心里,那只是一个扩大版的械斗,与去岁爭夺某个水井的村战没有本质区別。
今天是给这些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一场生动的课。洛恩河两岸此时挤满了人。从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像大地本身裂开了一道伤口——伤口里涌出铁、皮革、汗臭、马粪和恐惧。
北岸是瓦兰提斯联军七万余人。虎袍军三万打头,穿著从黑墙仓库里翻出来的各式旧甲,胸前绣著双虎纹章。白色佣兵团与黄金团的精锐夹在两翼,盔明甲亮,长枪林立如铁森林。狼群团的弓箭手们拿著鱼梁木长弓游弋在后方,负责警戒侧翼与河面。瓦兰提斯舰队停泊在河道中段,投石机与弩炮全部转向南岸,桅杆上掛满风乾的鱷鱼皮作为威慑標誌。最前方是罗伯特亲率的龙骑士中队——除了贝勒里恩、伊利亚特、泰雷克斯停在远处外,还有二十余骑冷龙骑士,银灰色的龙翼在阳光下像刀刃般反光。
南岸是多斯拉克+洛伊拿联军,人数接近十三万。
多斯拉克骑兵占了十一万,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南岸河滩,像一片活动的褐色潮水。绝大多数战士依旧柔性抵抗卓戈的命令,只披轻皮甲或贴身布甲。但这正和大卡奥的意,前三排的重装突击队已经披上了从奥柏王国废墟和佣兵尸体上扒来的板甲衣或札甲。
甚至有少数人通过交易手段从走私商那边得到板甲和马鎧,乍一看像极了东大陆的通用式具状骑兵。弯刀、亚拉克长刀、骑矛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金属海洋,战马不安地刨著地面,扬起滚滚黄尘。
洛伊拿遗民与多恩石路长矛手混编在后阵,约两万人。他们没有骑兵的机动性,却带来了最致命的“玩具”——四千支淬了沙蛇之血的长矛,矛尖被涂成诡异的暗紫色,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伊伦伍德家族的旗帜在阵中飘扬,旁边是洛伊拿遗民临时缝製的河蛇旗,旗面用鬼草汁染成病態的灰绿色。
“规模真大,比任何一场维斯特洛战役的规模都大。真是一场传奇的战斗啊...”安德烈缓缓放下手中的密尔望远镜。作为“石路守护者”,他年轻时也曾进入赤红山脉,扫荡盘踞在那边的匪徒,防止出现可能的“禿鷲王”。
彼时,他还只是伊伦伍德城的继承人,与主家马泰尔的关係也算过得去。雷加娶了伊利亚马泰尔,多恩成功进入铁王座的核心圈层,他发自內心的高兴,真诚地希望能够为七大王国出一份力。
可在內心深处,他依旧有著担忧。黑火叛乱阴云过去不久。同为支持黑方的大贵族,雷耶斯被泰温整个灭族,培克家族从隱隱压制封君提利尔,变成仅存一座城堡的普通边疆伯爵。伊伦伍德家族是最幸运的,也是最危险的。
最幸运是因为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依旧是石路守护,一些守旧的石人在城堡里献媚时,依旧会將伊伦伍德伯爵称为“多恩至高王”。马泰尔家族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没有拿他们怎么样。
最危险的地方也在於此,铁王座与阳戟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秋后算帐。马泰尔与魔龙成婚后,石路的地理位置就变得非常尷尬。风暴地与河湾地的边境伯爵对伊伦伍德扼守的骨路垂涎三尺,马泰尔家族虽然宣布皈依七神,文化上却依旧代表盐人与自己这种靠北边的石人家族隱隱不对付。
没有落下的利刃才是最危险的那一把。作为继承人,安德烈知道黑火已经彻底失败,家族的当务之急是向铁王座证明自己的忠诚。
安德烈那时还年轻,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配得上“石路守护”四个字。他没等马泰尔再增兵,自己带了五百石路长矛手和一百家族私骑就进了山。
初阵打得很漂亮。
他们在峡谷入口设伏,用滚木礌石砸死了禿鷲王七十多人,剩下的匪徒四散奔逃。安德烈亲自带队追杀,一路追进赤红山脉最深处的那条叫“血喉”的裂隙。
禿鷲王根本没逃。
那老东西带著剩下的两百多人藏在裂隙上方的岩洞里,等他们追进来后,从头顶往下扔燃烧的油桶。火油顺著岩壁流下来,像一条条火蛇。安德烈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正举矛刺穿一个匪徒的胸口,火油就从他头顶浇下来。
他只来得及把盾举过头顶。
然后整个人就被火裹住了。
盔甲烫得像烙铁,皮革护手瞬间烧穿,他听见自己右腿的皮肉在滋滋作响。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没叫。他咬碎了一颗后槽牙,硬是把那口气憋回去,带著盾牌往前冲,衝到岩壁下,用长矛撑著把自己甩进一个凹陷的石缝。
身后,五百石路长矛手里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五十人。在这绝境时刻,他骑上备用马,单骑冲向匪首。
禿鷲王死了——是被安德烈亲手捅穿喉咙的,代价是脸上留下一道永不消退的疤痕。那一矛捅进去的时候,老东西还在笑,嘴里全是血沫子,说:“小守护者…你迟早也要被阳戟城掛起来晒。”
安德烈没有理会土匪的妄言。把禿鷲王的首级割下来后,便急匆匆地返回封地,打算用醃渍手段保存下,交给阳戟城,证明石路守护並无异心。
安德烈·伊伦伍德牵著马走在骨路的最后一段,夜色已深,星光被薄云遮了大半。他右腿的烧伤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骨头上刮。驮车上那颗醃渍的禿鷲王头颅散发著醋与腐臭的混合气味,苍蝇在油布缝隙里嗡嗡乱撞。他没在意。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首级献上去,换一句阳戟城的肯定,换家族再多喘几年气。
伊伦伍德城门已经关闭,只留一扇侧门。他敲了三下,暗號是石路守护者世代相传的节奏。门开了条缝,火把光先探出来,照见守门老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兵看见他,眼睛先是一亮,隨即黯下去。
“爵士…”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安德烈心头一沉。
他没问,只是推开门。城堡里静得诡异。平时这个时候,骑士们会在大厅喝酒,僕人们会端著麦酒和烤羊腿穿梭。今晚却连火盆都只剩几点余烬,像是有人刻意把光都掐灭了。
他把马韁扔给老兵,拄著长矛一瘸一拐往主厅走。右腿的伤口裂开,血顺著护腿往下淌,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大厅门半掩著。
里面只有两个人。
一个跪在地上,是他父亲的贴身侍从,头埋得很低,像在等死。
另一个,是家族的首席学士,双手捧著一封蜡封的信,封蜡上压著马泰尔家族的太阳与长矛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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