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洛伊拿人的野望(1/2)
厄斯索斯,瓦兰提斯城外,洛恩河流域
没人知道罗伯特在这里的故事。只知道,某一天,洛恩河水突然变得异常,穿梭在附近的商船感到阵阵炙热。
那一天,困扰洛恩河千年的迷雾与可怕的灰鳞病消失了。昔日的洛伊拿移民发现这点后,疯狂地涌向曾经的节庆之都。连狭海对岸的多恩盐人都开启了移民潮,试图重现过往的光辉。
可惜,有些时候,失去的东西註定不会回来。过去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瓦兰提斯人不会允许黄金航道被异民族控制。就连象党也在镇压令上投了赞成票。
洛伊拿人中的战士阶层早以跟隨盖林亲王化为龙炎下的飞灰。除了少数西渡维斯特洛的移民外,洛恩河的子民只余下商人和农民。
结果除了少数东归的多恩盐人外,数十万洛恩河子民,竟然没有几个有武器盔甲。连標誌性的长枪也没多少人会用。
面对气势汹汹的虎袍军,以及沿著洛恩人北上的瓦兰提斯舰队。洛伊拿人没有坚持到一个月,就宣布投降。
可这並不意味著洛恩河的子民选择真正屈服。
“尊敬的大卡奥,您果然与眾不同。”盖林.洛.萨拉看著眼前卡奥,强行压制內心的恐惧,说著感谢的话。
“只要您帮我们击败瓦兰提斯人与魔龙。我们就可以开垦沿岸的定居点。洛恩河两岸土地肥沃,足以养活您和全部的卡拉萨。”
见卓戈一直没有说话,一旁的副使忍不住插嘴道。
“闭嘴,伊伦伍德!”如果可以盖林不愿意和那位龙王开战,因为他的后代也是娜梅洛斯。奈何,他还按照瓦兰提斯的多妻习俗娶了虎党执政官的女儿,並生下龙种。那条龙在,洛恩河永无摆脱瓦兰提斯復国的可能。
这个世界就是热衷於讽刺。恰逢这个时刻,狭海对岸的伊伦伍德家族向自己伸出橄欖枝。平心而论,盖林一点也不像和这个充满復仇欲望的异族人打交道。他更愿意斩下他的首级献给远在西部大陆的马泰尔,换取多恩的支持。
奈何事与愿违,多恩选择了死敌龙王,而不是自己的同族。甚至隨时有可能將洛伊拿遗民与多斯拉克人串通的消息,传递给他们亲爱的外甥女婿。
就在这时,代表多恩石人族群的伊伦伍德站了出来,请求与洛伊拿人一起对付瓦兰提斯和魔龙。不可否认,正是4000石路长矛手,才让遗民们得以不被瓦兰提斯的虎袍军一波团灭。
“无妨,见惯了自由贸易城邦的虚偽,我更喜欢安达尔人的直率。”卓戈卡奥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鳞片甲,因为甲片连缀的关係哗哗作响。
“但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族人寻找一条不同於以往的求生之路,安达尔人!”黑色的双眸犹如鹰的眼睛,哪怕身经百战的安德烈.伊伦伍德被他嚇得缓缓退了一步,引来周围多斯拉克人的嘲笑。
“你或许觉得我们只是草原上的野人,而我是脑子里也长著肌肉的马王。”卓戈缓缓走近二人,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坎上。
“过去或许如此,可这已经隨著这条髮辫,永远结束了!”卓戈拿出一条可以长及他腰部的髮辫丟在地上,上面的铃鐺声响作一团。
当年父亲的卡拉萨在血盟卫背叛后分崩离析,他被敌对部落抓住,卖到厄斯索斯北部一个奥柏王国的农场。那里没有草原,没有马,只有无尽的蔗田和鞭子。他被迫剪掉髮辫,铃鐺被主人熔了做成铁链锁住他的脚踝。那一年,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眼神杀人,学会了在夜里用手指在泥土里画出草原的轮廓。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直到哈戈与柯索找到他。
他们杀光了农场主全家,把他从铁链里拖出来,给他一把弯刀,让他亲手砍断了最后一根锁链。
从那天起,他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剪他的辫子。
再也不让任何人让他跪。
再也不让任何人让他失去草原。
可命运弄人…最后他亲手剪掉了它。
不是因为战败。而是疯涨的鬼草逐渐侵蚀了他的卡拉萨,使其不得不带领部眾四处迁徙。明明没有一次战败,明明没有一次能够让其割断髮辫的羞辱,可他的卡拉萨就是过的比那些战败却远离鬼草疯涨区域的部族还差。
卓戈也曾前往圣城求助於多西卡林,但那些丧偶的老嫗只会告诉他要遵守传统,马神会为他的卡拉萨指明道路。
他终於明白,传统救不了他。传统的血盟卫让他在奴隶市场上被卖。传统让他面对多斯拉克人代代传说的鬼草诅咒时,只能选择逃避而非战斗。传统让他差点永远失去“卓戈”这个名字。
相通一切后,卡奥亲自割断了重新长出的髮辫。誓言自此以后,再也不会將多斯拉克人的传统与规则当一回事。他逼迫部眾穿上盔甲,像他们曾经鄙视的懦夫那样战斗。他击败敌对的卡拉萨后,没有按照传统將他们卖为奴隶,而是收为己用。他与奴隶贩子以契约交易,而不是自欺欺人的“给礼物,还礼物”。一切的一切,都让卓戈与多斯拉克民族越来越远。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我不会让我的人民,为你的野心买单。告诉我实情,魔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否真的可以消灭一切凡人的军队?”
盖林·洛·萨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卓戈那双黑色的双眸,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弯刀,锐利得能刺穿谎言。他知道,这个卡奥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只会骑马砍头的草原蛮子了。他已经变了,依旧带著草原卡奥的血腥,可与其交谈,却有种对面自由贸易城邦商人的感觉——一种计较感。
“魔龙……”
盖林的声音发乾,像被风吹乾的河床。
“不是凡人的军队能消灭的。”
“它喷出的白焰,能烧穿黑墙。”
“它的爪子,能撕裂铁甲。”
“它的影子,能让整个卡拉萨……跪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伊伦伍德。
那个多恩人刀疤扭曲得更深,像一条活过来的蛇。
“但它…不是无敌的。”
“它有弱点。”
“它是人骑的。”
“而人…会死。正如我们多恩人当初射杀雷妮斯一样。”安德烈舔了舔嘴唇,“可惜那是由马泰尔家族完成的。但另一个雷妮斯或许可以满足我们的愿望”
卓戈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低头,看著地上的髮辫。
铃鐺在火光下闪著冷光,像一堆被遗弃的誓言。
“人会死。”
他的声音很低,却重得像铁。
“你的意思是只要杀死骑手,龙就不再具备威胁了对吗?”
盖林摇了摇头,“不止如此,尊敬的卡奥,伊伦伍德在海的对岸有自己的朋友。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克制魔龙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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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强迫自己站直,刀疤被火光映得扭曲,像一条活过来的蛇:
“是的,大卡奥。”
“我带来的四千石路长矛手,只是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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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带来的……是多恩的『礼物』。”
安德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扔到火盆旁。
皮囊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滚出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
石头上刻著古老的多恩符文,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跡。
“这是沙蛇的遗物。”
“也是克制龙焰的钥匙。”
卓戈蹲下身,捡起那块黑曜石。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黑瞳照得像两口深井。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把多恩人四千年来最骯脏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们曾经杀死过雷妮斯。彼时,学城的学士曾试图缔造一个没有神魔的凡人世界观。只说多恩人靠著一根幸运的长矛杀死了伊耿的姐妹王后。”
伊伦伍德嘴角掛起冷笑:“可事实哪有那么多巧合?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当雷妮斯陨落的消息传回。那位刚强了一辈子的龙王,第一反应竟然是希望我们杀死他的老婆,不要折磨她。而不是骑上剩余的两条龙为其復仇。”
安德烈指了指黑曜石,“而这就是伊耿不敢復仇的关键!”
“龙属於天空。他们是血火法则的產物,落地后依旧强大不假,却再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当年君临暴乱,一组精英小队便可完成屠龙壮举。”
伊伦伍德顿了顿:“只要它们从天空摔落,便再也不构成威胁了。这是当初盖林亲王可以击败三条魔龙联手的关键,也是纳梅洛斯女王带往西大陆的秘诀。”
“当年,马泰尔家族用这块黑曜石,在雷妮斯飞过沙丘时激活了符文。”
“天空……拒绝了她。”
“龙翼忽然失去升力,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坠落。”
“然后……被长矛和毒箭钉死。”
“龙在半空哀嚎,火焰从喉咙里倒灌回去,把自己烧成了灰。”
“也是……最后一批能用的成品。”
“四千石路长矛手,每一支矛尖都刻了它。”
“只要魔龙飞到我们头顶。”
“只要它进入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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