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怠惰(2/2)
其他人没有海盗船长这样的不羈,面对崔寻的问题就相当尷尬。
掌握蛇之秘术,成为高阶信徒,他们就已经实现阶级跃升,进入拜蛇教中层的圈子了。
在他们看来,把蛇之秘术当作看家本事,天天战斗的人,绝对脑子有病,迟早有一天死在路边。真正的聪明人会巧妙地运用资本的力量,只在关键时刻动用法术。
就算他们想要成为主教,需要的也是积累知识与灵性,筹备仪式材料,而非苦修战斗技术。
除非把这当兴趣爱好,不然谁会喜欢天天练习让自己累个半死,而且常人练几年的变强幅度不如多带杆步枪,多叫点打手的东西?
也就只有那些早期就加入拜蛇教,经常要和其他超凡组织死斗,到现在还念叨什么基础战术,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会这么钟情於蛇之秘术吧。
哦,“导师”大人的恩人——多琳女士,好像就是老东西。
但当代信徒多多少少还是会用到蛇之秘术。
作家羞涩道:“我写书时,会直接用蛇之秘术活化墨水,让墨蛇自己落到纸上来代替写字。”
这个用法取代不了印刷业,但是可以让作家写字的速度更快。
厨师回忆道:“蛇之秘术可以用於处理食材,尤其是保鲜方面。只要把食材包裹起来,然后施展『蛰伏』法术,就能以少量灵性为代价,让食材维持在最新鲜的状態。此外就是活化食材后让它们自己摆造型,这可比我亲自摆盘方便多了。”
如果灵性与人手足够,或许可以改变食品运输业。但很显然,有那种规模的灵性与人手,不如直接夺取统治权,而且相较於冷鲜技术,这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考古学教授兴奋道:“对,保鲜方面特別有用!挖到那些一碰就风化的东西,也可以先上个蛰伏,而且我还可以隔著墙壁,让封闭空间內的东西活化,代我观察,我再隔墙施法。”
先前被骑士打爆左臂,痛得跪地痛哭,刚刚才被抢救回来的信徒,用右手猛一拍桌子,惊嘆道:“好啊,居然还有这招。要是当时我会这招,我就躲在房间里暗算那个骑士了!你待会可得教教我。”
考古教授訕笑道:“当然,你要是想学,我不介意教,只是这需要一点儿技巧与智慧,还有不短的时间。另外,现在还是討论时间。”
断臂信徒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好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导师”也皱起了眉,他当即收声,坐姿都乖巧了几分。
崔寻耐心等待了片刻,还是没有听到其他人发言。他眯起眼睛,声音都冷了下来:“所以,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来之不易的超凡力量的?”
在崔寻看来,力量没有高下之分,超凡力量与自己的原生手脚並无区別,隨心所欲地使用力量本就是超凡者的权力,但他不喜欢閒置超凡力量的人。
不思考力量的本质,不钻研力量的运用,甚至不使用力量,权当它是身份的证明,这对於一个先前被困在冰冷森严的物理法则中,只能在幻想间一窥超凡力量的人来说,简直是种嘲弄。
明明这份力量可以大大增强人改造世界的能力,让人脱离社会也能泼洒自己的激情,超越血肉之躯的限制,不断创造更多的奇蹟,一次次打破极限,触及未知,可他们却停留在了最基础的阶段。
但或许这就是常人的局限吧。
眾信徒当即低下头,仿佛受训的学生一样不知所措,只是有个无职閒人爭辩道:“蛇之秘术就是块敲门砖,谁会把敲门砖刻意锻造成坚不可摧的样子?”
“嗯?”崔寻发出一声鼻音,无职閒人当即嚇得闭嘴,眾信徒更是害怕崔寻会真的发怒。
一名自由职业者为了缓解气氛,决定想点招,他提议道:“大人,蛇之秘术在医学方面缺乏竞爭力,但它可以让死人变乾净,再卖给医学院。”
“贫民区最不缺的就是满身绝症的死人。那种常规来说治不好的病,因为万灵药的诞生,皇家科学院决定乾脆不再浪费时间研究,导致贫民的尸体根本卖不出价,偏偏他们又是最容易死,而且死了还没人管的人。”
“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不仅是对他们,对皇家科学院,更是对可能需要用尸体炼製万灵药的病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前往各地,免费净化尸体,然后收个抽成。一具正常尸体的当前市场价是二十枚小金幣,我们只收18枚,两枚小金幣已经足够让贫民感恩戴德了。”
崔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要是真大规模提供乾净、健康的尸体,这尸体不可能还是现在这个价。
现在尸体的价值完全是被需求与法律逼出来的虚高价,里面可能还掺杂了些政治斗爭。打破均衡不止会导致价格暴跌,更有可能被相关利益者迁怒。
但这也提醒了崔寻。
他询问道:“如果有某种可以持续治疗人的东西,你们有把握把病灶从病人体內牵引出来吗?”
刚才提建议的自由职业者困惑道:“您是希望我们一人吊住患者生命,一人引出病灶吗?但我们的吊命能力真的不强,如果是其他什么东西,那么我们乾脆贩卖那种治疗物质就好了。”
崔寻摇了摇头:“那种东西,我不会卖给外人,因为它是我的血。”
他的血,先前吊住了贫民区孩子的命,让他完成了一次完全基於超凡力量的手术,甚至让孩子有了重获健康的可能。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健康,而是完全不需要担心营养、锻炼、后天损伤、常规毒物,始终以人体最极限状態发育的超级健康。
换而言之,除了健康,他还附赠了力量与长寿,將大多数人对超凡力量的追求一次满足。
除了作为药品,他的血完全可以成为超凡者间的一般等价物。
崔寻不得不承认,他將超凡力量用於劳动的想法目前还不成熟,直接让拜蛇教信徒参与到劳动之中的想法更是大错特错。
哪怕拿出大把世俗意义上的钱,除了那些本就有兴趣的人,其他懒人绝不可能亲自花费大量时间来教育无用的贫民。
只有他的血这种层次的宝物,能够完全激发高阶信徒的热情。
那么,他又能有多少血呢?
如果將人体视作机器,那么从机器里拆点部件做个生產线也是合理的吧?常人没有那么庞大的体量,也无法有效组合自己的身体。
可崔寻现在体內流著的血不一样。
崔寻平静地施法,让一旁的酒杯落到自己的身边,接著割腕放血,直到装够半杯。
血在杯中跃动、颤抖、接著猛然一跃。
地上尚未擦去的血液当即化作一条条血蛇,主动流入杯中。
杯中之血,上升了几分。
信徒们望著那奇异的血液,再一次升起了与目睹蛇之秘术时相似的感动。
他们回想起了好奇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