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以文御武景泰朝?梦回大宋了属於是!(2/2)
“当时的奏疏是这样的:”
“【前军右都督杨俊言:】”
“【今之所急,莫北虏比。此虏往时酋长尚在……今则脱脱不花王既为所弒,悉有其眾,而东自女直……西自蒙古……皆已受其约束。】”
“【此其包藏祸心,窥伺边境,直须时而动尔。】”
“【闻其妻孥輜重俱在哈剌莽来……其精壮屯於沙窝,尤为至近。今沿边关塞……宿兵不下数十万。】”
“【臣之愚计,以为险阻量留守御,其余壮勇……统率。】”
“【迤西者悉赴代州等处操练,迤东者悉赴永平等处操练。於在京选调人马……赴大同、宣府,会合所在人马,列营而守,以为正兵。】”
“【其永平所操人马,赴独石一带按伏;代州人马,赴偏头关一带按伏,以为奇兵。】”
“【我於是或拘绝其使,以激其怒……彼必来侵,我之正兵坚壁清野,坐观其变;密遣奇兵……捣其巢穴。】”
“【使彼前不得进,后不能顾,以覆其眾……此实战攻取胜之一机也。】”
“【抑臣又闻:三军之害,犹豫最大。昔在有宋澶渊之役,若从寇准之议,必无靖康之悔。今若间以群疑,失今不治,臣恐他日之患,又有甚於今日者。】”
“【臣愿陛下重念: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人民者,祖宗之人民。纵慾息兵保民,暂安一时,寧不思祖宗创业守成之艰乎?……臣一家父子兄弟,受恩实深,马革裹尸,固其分也。】”
“可以说,也算得上是言辞恳切,引经据典了。”
“还拿澶渊之盟来举例,拿靖康之耻来说事。”
“著重强调,如果错失这次的良机,就怕將来的祸患比今日更严重。”
“后面还说什么,马革裹尸,固其分也!看得出来,说的还是挺走心的。”
“对此,朱祁鈺的態度是,【事下总督、总兵及各营大小头目会议。】”
“意思是,朱祁鈺是心动了的,只是让那些总督、总兵,以及大小头目去商议。”
“然后,于谦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也很正常,于谦可不只是兵部尚书那么简单,而是掌控了兵权的兵部尚书。”
“皇帝让总督去商议,那于谦这个实权兵部尚书岂能不知道?”
“于谦当场就反驳,他是这样说的……”
“【贼虏也先,违天悖德,跡其所为罪恶,诚两间所不容;讎耻则万世所必报者。今杨俊要起调大军剿贼,诚有忧国之心。】”
“【但兵者,国之大事,社稷安危系焉。】”
“【苟如俊所言,悉调诸路军马会合杀贼,万一我军出境,贼与我牵制,別分犬羊由间道乘虚,四散剽掠,则是自撤守备,固非万全之举。】”
“【兼之国家之患非止北虏,东南寇盗未尽殄除,河南流民屯聚,俱要官军镇靖,岂可轻內重外,率意举动?】”
“【且夷狄之性,利於疾速,不能持久,去来如风雨,聚散如蜂蚁,得利则鴟张,失势则鼠遁,乃其常態。】”
“【若欲纠诸道之兵,涉辽远之境,坑不测之虏,將卒素不相知,號令不出於一,臣等愚计,未见其可。】”
“看到没?什么叫政客?这就叫政客!”
“翻译一下就是……”
“也先的確罪不容诛,这种仇,也的確是要报。”
“但是,万一我军出击,被敌人牵制,敌人又分兵从偏僻的小路乘虚而入,四处烧杀抢掠怎么办?”
“我们不能因为报仇,就撤掉自己的守备。”
“而且,国家的祸患远远不止北方的胡虏,东南的寇盗还没完全剿灭,河南还有流民,都需要官军镇守安抚。”
“况且,瓦剌本就来去如风,得利就囂张,失势就逃窜,我军又如何能够全歼?”
“总之,我觉得这个方案不行。”
“吶,看到了吧?于谦他终究只是个文官!”
“他在这理性分析,在这当理中客?”
“好嘛,你这话,放到永乐、宣德朝试试看?”
“难道大明不了解瓦剌吗?难道大明不了解蒙古各部落吗?”
“別说永乐、宣德朝了,正统朝前期,韃靼被打崩,瓦剌被打崩、兀良哈被打崩!”
“难道大明是没有跟瓦剌接触过吗?用得著你在这分析什么利弊?”
“兵部尚书终究还只是文官。”
“我甚至都可以说,于谦纯纯的纸上谈兵。”
“后面我们也知道,这一战根本没能打起来。”
“要知道,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多见。”
“放到以往,直接就派兵出去打了。”
“结果,于谦不同意。”
“现在知道兵权为什么不能被文官掌控了吧?”
“是,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好像于谦做了他的本职工作,兵部尚书的確可以商议到底打不打的问题,也可以陈述利弊。”
“以往的兵部尚书也是这么做的,兵部尚书只管分析,內阁大臣只管商討。”
“打不打,是皇帝的事。”
“但现在,打不打成了于谦的事,因为兵权在于谦手上,于谦说不打,那就真的打不了,一兵一卒都別想调!”
“好傢伙,以文御武?恍惚间,梦回大宋了属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