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猴王遗世残卷(2/2)
“五爷!”
没等闻笑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堂外,几名推著装满银元黄包车的洪门弟兄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带头的那个光头汉子看著满身是血的闻笑,又看了一眼远处大丰钱庄的招牌,激动得连光头都在发亮,声音直打颤:
“五爷!我刚才在门口可全瞅见了!乖乖,您今朝这桩事体,办得太结棍了!生生撅折了霓虹浪人的膀子,又从赵扒皮嘴里硬掏出三万大洋!往后这十六铺,谁还敢寻咱们公和祥的晦气?!”
光头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著嗓子在弄堂里吼了一声:“五爷硬气!!”
“五爷威武!!”身后几个推车的汉子也跟著狂热地涨红了脸,七嘴八舌地吼了起来。
闻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了思绪。冷冽的目光扫过这群狂热的弟兄,將带血的右手揣进口袋:
“行了,少拍马屁。去黑市,把这三万大洋全换成白米和肥肉!老子亲自押车,回码头!”
……
中午,公和祥码头。
冬雨未歇,五百多名光膀子的苦力已经饿得双眼发绿、摇摇欲坠。铁丝网外,陆永祥的兵痞子正端著枪冷笑,等著这群泥腿子暴动譁变。
陈锦彪急得嘴角全是燎泡,正扯著嗓子安抚眾人,但底下的情绪已经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就在这焦灼的氛围中——
“嘀嘀——!!!”
两辆租界黑市的重型大卡车,在一群洪门弟兄的簇拥下,硬生生撞开了外围的拒马,轰鸣著衝进了公和祥码头。
车还没停稳,卡车后挡板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闻笑穿著那身染血的西装,屹立在成堆的麻袋之上。
他一刀划开脚下的麻袋,“哗啦”一声,白花花、散发著米香的大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著,一脚踹翻了一个樟木箱,明晃晃的现大洋滚落一地,银元的脆响甚至盖过了江风,刺得铁丝网外那些兵痞眼睛发直。
闻笑擦了根火柴,低头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
他隔著青白色的烟雾扫过这群饿得发慌、满眼憋屈的汉子。
“都傻站著干什么?”
嗓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怎么?才饿了一顿早饭,看著外头端枪的兵痞和水上的粤门四九仔,就觉得公和祥的盘子要散了?觉得彪叔堵著门不让你们走,是拉你们一块儿陪葬?”
五百多號苦力死寂一片,没人敢接茬。他们確实没到饿死的地步,但外有军队围堵,內有管事强留,那种隨时可能会丟命的不確定性,比饿肚子更折磨人。
“我闻老五既然在这儿插了香,规矩就一条:你们卖力气,我管饭管钱。外头那些端枪的,当他们是死人。在这公和祥的栈桥上,只要五爷还有一口气,就断不了你们的粮。”
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白条猪肉,
“支锅,开饭。”
整个码头,五百多號常年在刀口舔血、早把命看淡的粗糙汉子,看著这个二话不说直接换粮砸在地上的年轻五爷,胸腔里那股憋屈和恐慌,被他的血性压实了。
一个乾瘦的老苦力头子盯著地上的白米,喉结吞咽。他上前一把扛起那扇滴著肉汁的半扇猪肉,赤红著眼,扯著破锣嗓子爆吼了一声:
“五爷敞亮!兄弟们,生火!吃饱了给五爷卖命!!”
“谢五爷赏!!”“生火!!吃饱了干活!!”
五百多名赤膊汉子的齐声低吼,乾脆、粗糲的声音匯聚成阳刚的洪流,震得铁丝网外的兵痞们脸色微变,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