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海上决战(二)(2/2)
一身显眼的板甲让科利斯成为了战场上的弩箭吸引器,但好在盔甲的防御十分可靠,让前胸后背插了七八根箭矢的他仍能挥刀劈砍。
甲板上,己方水手正与敌人死死缠斗,有的用鱼叉刺穿对方的胸膛,有的则抱著敌人一同滚向船舷。
大副的嘶吼从混战最激烈的左舷传来,他的弯刀正死死架住一名密尔海盗的脖颈,脚下踩著半截断裂的船舷。哈尔威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两艘船的船身已在海浪中死死卡在一起,甲板上的双方士兵几乎是踩著彼此的尸体在廝杀。
木质甲板被鲜血反覆浸透,变得湿滑难行,不时有人滑倒,隨即被短矛刺中。敌兵的数量仍在不断增加,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推进,而水手们则背靠著桅杆,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的防线。
“別装填了,直接扔!”哈尔威说罢,徒手抓起一个被点燃的沥青罐,投掷向敌船的甲板,罐子砸在杂物堆叠的甲板上碎裂开来,黑色的沥青瞬间流淌蔓延,迅速燃起一片大火。浓烟滚滚中,敌兵的惨叫与木材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身旁的水手们见状纷纷效仿,將身边的沥青罐投掷向敌船甲板,而敌方则以蝎子弩近距离攒射作为还击。
黑色的沥青如岩浆般四处流淌,沾到的士兵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但蝎子弩的弩枪也如雨点般射向船楼,木屑飞溅中,几名投掷沥青罐的水手闷哼著从船楼边缘坠落。
伤亡直线上升,船楼的木质护栏被弩枪击穿无数孔洞,断裂的木刺与鲜血交织成触目惊心的景象。哈尔威的手臂被流矢擦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血,但他紧咬牙关,抓起身边最后一个沥青罐,用燃烧的火把点燃引线。
敌船甲板上的火焰虽未完全熄灭,却已被更多的士兵用湿帆布扑打压制,更多手持弯刀的敌兵嘶吼著衝过火线,手中的兵器在浓烟中闪烁著寒光。
海蛇號四周儘是敌船,新衝过来的敌方船只,甚至连加入接舷战的位置都找不到,只得把船只靠在己方战舰旁,通过跳板向海蛇號输送兵力。甲板逐渐被敌军淹没,士兵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哈尔威看著不断涌上船的敌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將点燃引线的沥青罐奋力掷出,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敌兵密集处。隨著一声巨响,火焰再次冲天而起,將周围的敌兵连同寥寥无几的自己人一同吞噬。
但这並未能阻止敌军的攻势,更多的敌兵踩著同伴的尸体,挥舞著弯刀冲了上来。哈尔威双手握紧满是锯齿状缺口的武器,与身边带伤的水手和领主亲卫並肩作战,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
“大人!龙再不来,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我踏马知道!”科利斯恼火地一刀劈死一个当面的泰洛西海匪,然后大吼道。
水手长约翰为掩护同伴装填十字弩,胸膛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战斧哐当落地,视线渐渐模糊。船舷处,两名年轻水手被敌兵的鉤索缠住脚踝拖向敌船,他们绝望的呼喊被兵器碰撞声吞没,最终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仿佛成了这场廝杀最悲壮的背景音。
“大人,龙呢?我们的龙何时才能来!”一名年轻的水手捂著流血的手臂,朝著船楼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期盼。
他的同伴刚刚被一支穿透胸膛的短矛钉在甲板上,温热的血液溅了他满脸。周围的廝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这微弱的呼喊吞噬。
拼刀的间隙,科利斯瞄了一眼天空,那里除了稀疏的云朵,没有任何龙的影子。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决策失误:戴蒙那混帐玩意只是肚子饿了,根本没想著要下这么大的一盘棋;或者瑞德那个来歷不明、野心勃勃的坏种,想藉机坑死自己;让单纯善良的儿子和这俩人一起行动,简直脑子抽了······
恍惚间,科利斯猛地偏头躲过敌人劈来的弯刀,反手將对方的脖颈切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温热的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又有三名泰洛西海匪踩著同伴的尸体翻过船舷,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著残忍的寒光。
船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號角声,科利斯心中一紧,以为是援军信號,可抬头望去,却只看到瞭望手被一支羽箭射穿喉咙,像断线的木偶般从桅杆上坠落。
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科利斯只能咬牙坚持,他嘶吼道:“顶住!再坚持一会!龙来了让他们好看!”
话音未落,又一块被蝎子弩射穿的船板碎片擦著他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桅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