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是负责保家卫国的军人,还是他们老朱家养的牲口?(2/2)
朱棣张目结舌人都傻了,虎躯抑制不住地颤抖。“別这样看著我,就这还没说完呢!”陈雍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致道:军户所出正军不准在附近卫所服役,动经数千里!”
“军士彼此水土不服,南方之人死於寒冻,北方之人死於瘴癧!其卫所去本乡或万里,或七八千里,路远艰难,盘费不得接济!”
“在途逃死者多,到卫者少,所有这些东西叠加起来,真是不给军户一点活路啊!”“脑子呢?”
“真是唯恐大明不亡国!”陈雍的眼神无比坚毅,愤然拍桌怒道:
“这是负责保家卫国的军人,还是他们老朱家养的牲口!”话落。
掉在地上一根针都清晰可闻。死一样的寂静!陈雍振聋发聵的质问,让朱家父子三人都沉默了。朱棣默默垂下头,只觉面红耳赤,更是无言以对。墙壁另一侧。
朱元璋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苦涩。颓靠在椅子上,长吁短嘆不断。
一旁负责记录的太子朱標,握笔的右手止不住地打颤,无论如何都写不下去了。少顷。
朱元璋敛容起身,向前走了两步,面向石墙,躬身拜揖:“先生大义,是咱错了…”“谢先生救国之恩!”“朕受教!”朱標见此,亦是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效仿父亲。面朝陈雍的方向,虔心拜了下去。良久。
父子二人,缓缓起身。“老大。”“儿臣在!”朱元璋重新振作精神,方才的颓靡消散大半,坚定道:“陈先生教训的没错,当下的户籍制度害国害民,必须要改!”“不!”
“咱这次不改了,直接全部取消!”
“还有那个该死的世袭制度,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不愿当医者的当了医者,草营人命;不愿当士兵的当了士兵,只是炮灰!朱元璋愤恨地捏紧了拳头,关节处“咔咔”作响,由衷道:“咱错了!”
“咱大错特错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大明非得亡了不可!”朱標郑重地点了点头,长作一揖道:“父皇圣明!”“圣明个屁?!”朱元璋面色不虞,挥拳砸向案牘,鬱闷道:“咱要是真的圣明,还能埋下了如此多的祸患?”“咱要是真的圣明,先生还能挑出来这么多毛病?”“以后少说这话!”“咱不爱听!”朱元璋好歹也是打过天下的人,陈雍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再想不明白,那就真成了傻子。
凝聚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军心溃散了,谁来都无力回天。当下还有钱发粮餉,不至於闹的太大。
可如果有朝一日,国库没有钱了,发不出粮餉,则会成为压死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军户的待遇就不好,再连仅剩的一口吃食也不给…谁还会为了大明而战?谁还会为了百姓而战!不去大开城门,迎接新皇登基,就算不错了!
朱元璋亲身经歷过这些事,比谁都了解后果有多可怕。要怪就怪,自己太小心眼,也太抠门了!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但却浑然不自知,甚至还在沾沾自喜。糊涂!愚昧!念及至此。
朱元璋只觉胸口压了快大石头,一口气也喘不上来。“是,父皇!”朱標不敢再多言,頷首道:“儿臣记住了…”朱元璋深呼一口气,一手扶住额头,一手朝外挥了挥:
“回去写你的!”
“把陈先生…把咱犯下的罪行,一字一句写下来!”“咱每天睡前都重新看一遍!”
“陈先生这是…又帮大明斩断了一条亡国之路!!”闻言,朱標倒吸一口凉气,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没敢开劝,轻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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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梦想和憧憬,早已经碎了一地。却见他,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闷酒,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此刻无比的安静。“天地宇宙,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有光鲜亮丽的一面,更有污秽不堪的一面。”陈雍摆正了身子,看向失魂落魄的朱棣,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我说的这些东西,大明的將军们看不出来吗?”“其实他们比谁看的都明白,无非是装作看不见而已…”
“毕竟,下边的士兵待遇好一些,上面的將军待遇就要差一些,平衡是不能轻易打破的。
“亦或是利益集团的牵扯,大家都不想当出头鸟,更不愿意为了小兵得罪同僚。”朱棣喝酒的动作一滯,心情五味杂陈。“话虽很难听,但都是事实。”陈雍哑然失笑:
“讲道理,我还是挺期待…等你身居高位时,会是什么样子?”“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坚守往本心吗?”话音未落。朱棣霍然起身,情绪激动的想要反驳。然而陈雍却是举起酒杯,朝他比划了一下,打断道:“大可不必与我爭辩这些无意义的东西。”
“更何况,我也不在乎。”
“过两天我就回家了,至於剩下的路,靠你自己走了。”说罢。
陈雍一饮而尽,起身离席:“今天就到这。”
“剩下没讲完的,明天看情况。”
“嗯…给你留最后一次作业吧。”“经济和文化,二者如何相辅相成?”
“帮助大明富足起来的同时,又可以推动科举制度的改革?”“別光会花钱,想想来钱道!”“走了,別送。”目送陈雍的背影渐行渐远,朱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虔心地施了一礼。与此同时。
隔壁密室的朱家父子二人,下意识地互相望向对方,脸上都是溢满了震撼。来钱道儿?
要是真有什么好的来钱道儿,何苦勒紧腰带过日子啊?!这谁想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