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佐之才,可为帝师!(2/2)
“牵著不走打著倒退,咱之前要不是敲打了他们,你现在连村里的花边趣闻都听不到。”朱元璋微微摇头,感慨道:
“怪咱,怪咱一开始就没想明白,仅靠威慑並不能让朝廷动起来,反而会適得其反。”
“而陈先生的策略,却是直击了人心的阴暗面,利用了『我有你无』的优越感,无形之中激发出,臣子的嫉妒心。”
“尤其是那个叫什么来著?哦对,『年终考核制度』更是只能用绝妙来形容!”“屠龙术集大成者,真是惊为天人…“咱服了!”轻拍了拍朱標的手背,朱元璋语重心长道
“老大,等到回去之后,你要静下心来,细细揣摩陈先生今日之言,这其中蕴藏的大智慧,必能让你受益无穷…”
“所谓帝王之术,同样蕴含其中!”另一边。
朱棣眉宇间的憧憬都快溢出来了。“所以…同样的制度,亦適用於宗室!”
“能征善战者,有赏;学习刻苦者,有赏;杰出贡献者,还是有赏!”“反之则,分文没有!”
“一边为朝廷培养了人才,一边解决了供养的难题,有能者居之,无能者让之!”“纵是不服,也得忍著!”面对求表扬的朱棣,陈雍忍俊不禁,举碗与他碰了一下。“不错,有进步,都学会举一反三了。”“不枉我费了这么多的口舌。“孺子可教也———”仰头一饮而尽,朱棣抬臂抹了把嘴,激动道:
“不愧是陈先生,兵不血刃的解决了大麻烦,而且还搂草打兔子,捎带手处理了尸位素餐的朝臣!”
“绝了!”说罢。
朱棣双手抱拳,敛容行礼。见状,陈雍差点没忍住笑场。
自己轮迴大明一世,总要为先辈们留点东西万一这小子,未来真出息了,
向皇帝一諫言…大明提前六百年,进入了內卷时代。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
常言道,吃水不忘打井人,后辈们的幸福生活,也得让先辈们享受一下。“陈先生,那第二计又该作何解?”朱棣重新坐好,正色道:
“二虎竞食,我现在理解了,可驱虎吞狼…不就是借刀杀人吗?“这也能用在皇帝与臣子身上?”陈雍撂下筷子,笑道:“为何不能?”
“不过,你要先搞清楚一件事,驱虎吞狼,並非借刀杀人。”“二者本质上面,有著天壤之別。”朱棣皱了皱眉,对此很是不解。
不都是,靠他人打他人,隔岸观火,坐收渔利?有啥不一样的?
但想归想,朱棣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忙活地不亦乐乎,而后才道
“请先生赐教!”陈雍微微抬頷,示意对方別折腾了。
“第二计,便要引用典故了,你要结合適时的动机思考,而不是拿结果说话。”“首先,荀彧其实是同时掌握了刘备、吕布、袁术三人的性格特徵和心理状態。”“並且运用刘备的忠厚老实、吕布的无谋多疑、袁术的逞强好胜,来达到调动他们互相攻伐。”
朱棣听闻大眼瞪小眼,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心说,谋士心真脏,太能算计了!还是武將好,不用耍心眼,大刀只管砍,不死不回头!
“以上述为前提,具体实施下来便是,荀彧先给袁术发一密书,说刘备要来打你的地盘。
“袁术得知肯定发火,同时,再给刘备一道明旨,要他去打袁术,一明一暗,两道旨意拍下来,这两家想不打起来都难。”
“一般的谋士做局,兴许到这里就没了,而你再看,荀或当时怎么做的?”陈雍呷了口酒,润润喉:
“他料定了吕布不会不闻不问,肯定要对徐州动手,顺便一把柴火添了过去。”“就这样,三家乱成一锅粥,无论谁胜谁负,对曹操都是有利的。”“至於你说的借刀杀人,那不过是很低级的离间,而驱虎吞狼的操作者,需要同时拥有,高超的布局手段,以及洞察人心的能力。”
“缺一不可!”话落。
突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让朱棣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陈先生,这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个人真能算计到这种地步?”“普通人知道了也没啥用啊!”“根本施展不出来!”
知父莫如子,亲爹有多少墨水,他可太清楚了。洞察人心可能还好,但高超的布局能力…人家荀彧那是王佐之才,我家老头子是臭要饭的,这能一样吗?陈雍望向张目结舌的朱棣,笑了笑道:
“这话说对了,此计就不是给普通人的,而是让皇帝去学的。”听到这。
隔壁朱元璋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看来刘伯温没忽悠咱,所谓的『附龙术』的確只是『屠龙术』里面一个小小的分支。”“陈先生这是在教咱,打破臣子的制衡…”看朱元璋埋头苦思,喃喃念叨的样子,朱標也不好意思出言打断,心想道:“不是教四弟吗?咋变成教您了?”
......
陈雍屈指敲了敲桌子,把朱棣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现在,你把上面出现过的人物替换掉,代入到当下的时局。”“最终受益者是皇帝,各方势力分別为:皇子、文臣、武將。”
“该如何使用驱虎吞狼之计,让三方捲起来,使得皇帝利益最大化?朱棣闻言人都傻了,磕磕巴巴道:
“陈…陈先生,您別…別闹了,这也是我能想出来的?”“我啥水平,您还不知?”“..您还是放了我吧!”
对朱棣的求饶声,陈雍充耳不闻,拿上来最后一坛酒,挑眉过去:“抓紧时间,別废话。”“酒快喝没了。”
朱棣:“…”
就在朱棣埋头苦思的时候,隔壁的爷俩也没閒著,当即开始思考陈雍拋出的问题。朱元璋双手负后,绕著桌子来回踱步,表情极为严肃。皇子、文臣、武將,三方势力。恰好是当下最棘手的难题。文臣拉帮结派,制衡皇权。武將居功自傲,目无法纪。皇子好吃懒做,无欲无求。
如何使用陈雍的计策,达成三方互卷,皇帝渔利的终极效果?朱元璋微微皱眉,不住的摇头否定,陷入了困局。诚如朱棣之前的腹誹预测,纵是朱元璋可以洞穿人心,但却没有高超的布局能力。必备的大局观,实在捉襟见肘。
看似是简单的连线题,可他就是咋连都感觉不合適!沉思良久,朱元璋以拳击掌,表现的十分懊恼,转而望向正在发呆的朱標:“老大想出来没?”
“陈先生提出的问题,对於老四或许有些难度,但应该难不倒你才是。”一听这话。朱標眼泪差点下来,都想给老父亲跪下了。条件如此苛刻,限制盘根错节,哪有说的这么容易?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儿臣不知,请父皇恕罪…”朱標倒也实诚,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坦然道:
“陈先生以史为鑑的教学方式,不但別出心裁,更是惊为天人,儿臣才疏学浅,见识浅薄,还未领悟其中精髓。”
看到太子的自信心受挫,朱元璋笑著走上前去,理好了儿子的衣领,安慰道:“行了,別愁眉苦脸的,不至於。”
“即便是皇帝,也非全知全能,知人善用,才是王道!”“只要你可以使好陈雍这一柄利剑,大明必开疆拓土,无往不利!”朱標紧抿著嘴唇,郑重的点了点头。见状,朱元璋长舒一口气,笑道:
“你小子,运气好!未来有陈先生辅佐你,咱也能彻底放下心了。”“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倘若有陈先生鼎力相助,最少提前三年平定天下!”就在这时。
从墙后传出了陈雍的声音,顿时吸引了父子俩的注意力。“想的怎么样了?”陈雍吃饱喝足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道:
“我酒可是快喝完了,实在不行的话,给你当作业吧,明天再讲。”此言一出,朱棣猛然惊醒,摇头像拨浪鼓:“別呀!”“您要是今天不告诉我,我晚上怕是没法睡觉了。”“我大概好像…有了点头绪,就是不知道对不对…看他吱吱呜呜的样子,陈雍不耐烦道:“先说来听听,別浪费时间,囉嗦。”
朱棣闻言不敢怠慢,匆匆起身作一长揖,恭敬道:“学生想的是,先拿文臣去刺激武將,然后…”“错了,第一步就错了,还是大错特错!”“啊?”
听闻陈雍的叫停声,朱棣彻底迷惘了。大明立朝不久,不乏骄兵悍將。仗有一身军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连老头子都是束手无策,不太过分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庞大的一方势力,难道不该去打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