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觉醒(2/2)
“这……这是什么灵根?!”有长老失声叫道。
周玄盯着溯灵石上浮现的古字,嘴唇颤抖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万劫·噬灵雷根。”
大殿内一片哗然。
噬灵——吞噬灵气。雷根——雷霆之根。前缀“万劫”更是闻所未闻,溯灵石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显现过这两个字。
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江屿面无表情地将左手从溯灵石上移开,放到了旁边的白色玉石上。
玉石亮了。
不同于溯灵石那种暴烈的光芒,白色玉石的反应更加内敛,更加深邃。它开始变色,从纯白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最后从黑色变成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暗。
玉石表面浮现出一层幽冷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周玄的手开始发抖。
他活了六百年,主持过上千次觉醒仪式,从未见过玉石有这样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将灵识探入玉石中,读取那些被激活的古符文。
当那些文字传入他脑海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天命·无渊暗体。”
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寂。
无渊。无底之渊,吞噬一切,永不填满。
周玄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溯灵石的记录显示……万劫噬灵雷根,可吞噬天地间一切属性的灵气化为己用,并以雷霆之威释放……此为变异天灵根之上,传说中的……禁忌灵根。”
“无渊暗体,吸收一切攻击、灵力、甚至生命力,转为自身养分……此体质从未在修仙界历史中出现过,属于……属于……”
他不敢说下去了。
沈天行替他说完了:“属于反派之姿。”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孙正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道:“掌门师兄,此子灵根体质皆为不祥之兆,与正道功法相悖,若不趁早——”
“孙长老。”沈天行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孙正阳瞬间噤声,“你方才说,与正道功法相悖。那我问你,正道功法,何为正?”
孙正阳语塞。
“功法无正邪,人心有善恶。”沈天行站起身,从主位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殿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
江屿站在原地,收回双手,平静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宗主。
沈天行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沈天行感到心惊的、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体质吗?”沈天行问。
江屿点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屿再次点头,然后开口说了今天在大殿上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意味着,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成为一个魔头。”
大殿内倒吸一口凉气。
江屿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不愿意。”
他看着沈天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变强。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的江柔。
“救我娘。”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沈天行看着这个三岁的孩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江屿的头顶上,缓缓开口:“江屿,我收你为关门弟子的承诺,今日正式兑现。从今日起,你入我门下,修我玄天功法。”
“但我有一个条件。”
江屿抬眼看他。
沈天行说:“永远不要成为你口中说的那个魔头。”
江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转过身,走向江柔,走到母亲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江柔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骄傲。
她的孩子,三岁的孩子,在大殿上、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江屿伸出手,拉住母亲冰凉的手指,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沈天行。
“宗主,我要向你讨一样东西。”
沈天行微怔:“什么东西?”
“续命的药。”江屿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我娘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玄天宗的藏宝阁里有一株‘九转回元莲’,可以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根基。”
“我要那株莲。”
殿内再次哗然。
九转回元莲,玄天宗镇宗之宝之一,九百年才开一次花,整个修仙界不超过五株。这样一个三岁小儿,竟敢开口就要这等神物?
孙正阳气极反笑:“狂妄!你可知那九转回元莲价值几何?你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
江屿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沈天行,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两点金光微微跳动。
“宗主,你现在给我,我记你一份恩情。”
“你不给我,我以后也会拿到。”
“到那时候,就不是恩情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
一个三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沈天行深深地看了江屿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怒意,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好。”他说,“我给你。”
孙正阳几乎跳起来:“掌门师兄!”
“孙师弟。”沈天行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是掌门,而你不是?”
孙正阳一窒。
“因为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利弊,而我看到了五百年后。”沈天行重新看向江屿,淡淡道,“九转回元莲,今日便从藏宝阁取出,交与江柔服用。”
“但江屿,你要记住——你欠玄天宗一条命。”
江屿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
他牵着母亲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小小的背影在巨大的殿门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江柔低头看着儿子的侧脸,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出生时的异象,嬷嬷被吓死,长老们要杀他。
三年后,他在大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她讨来了续命的药。
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走上什么样的路。她只知道一件事——
无论他将来做什么,她都相信他。
大殿外,阳光正好。
江屿走出殿门的那一瞬间,眉心的暗金色纹路又浮现了一瞬。这一次,它比三年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那个纹路,是一个古老的符文。
它写的是——
“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