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往事不嘉,风尘未静(2/2)
赵念只是固执道:“求陆宫主告诉我,不然我道心实在不宁”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她此刻很想换条裙子,也懒得卖关子,直接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师弟不是你师弟,其实是你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
赵念震住了,师弟是自己师祖?
“怎么会?”
赵念有些不信。
陆嘉静轻轻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有些不适,她蹙了蹙眉,道:“你想知道更细的,问你师父或者师弟去,他们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赵念不说话,沉默地看着陆嘉静。
陆嘉静微异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
赵念问道:“陆宫主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嘉静心神一冷,她撇过头,冷冷地看着赵念,片刻之后忽然莞尔一笑:“姐姐是不舒服,你要帮帮姐姐吗?”
赵念啊了一声,夺门而出,砰得一声,门被摔上。陆嘉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微微地笑了笑,接着她在床上跪了起来,看着下裙的后方,那里已是一大片的湿润。
赵念跑出房间之后,又小跑了一段,然后支着墙不停地喘气,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想着方才冲击性的消息,越想越觉得心绪越乱。
为什么自己的师弟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的师祖?就算是自己的师祖又如何,怎么能如此糟蹋师父?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她原来也只是寻常的女人罢了?
他扶着墙,身子不停地哆嗦,脑海中满是那种画面。内心深处又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他闯进师父的房间里,再问个清楚。
他手扶着墙,额头也靠了上去,身子越哆嗦越厉害,那狂热的念头接踵而至,轰隆轰隆地敲击心头犹如擂鼓。
他恍然惊悟,这是心魔要破气海而出的征兆。
一股股混乱的气流在体内乱窜,而他的心口更像是被一只手攥着,随时都要捏碎他的心脏。
痛苦万分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回去。”
一根修长的玉指点住眉心,随后有层叠青莲在指间绽放,包裹住了赵念。
陆嘉静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轻轻地念了句诀,青莲大放异彩,将赵念包裹其中,陆嘉静手指掠过,带起一阵清影光华,劈在赵念身子的各个部位。
而赵念眉心乌黑,出现一道黑线,泛着红光,似有什么东西要裂出。
陆嘉静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道不好,身子正要急退,可已然为时已晚,身前的青莲片片碎裂,赵念如被妖魔附体,瞳孔之中再无人的色彩,他轻而易举地撕开青莲,抓住了陆嘉静的肩膀,一下子按住了她的双肩。
陆嘉静看着他的眼睛,冰冷道:“原来是你。”
赵念自然不会回答。而他的身后已经浮现出一个淡色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个淡色的人影隐约可见一身暗金色的衣袍,上面的金色线条犹如流动的金砂,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这个厅堂的墙壁之上忽然浮现出许多金色的符文,连成结界,将房间与周围隔开。
那个控制着赵念的身影看着被制住的陆嘉静,微笑道:“陆宫主,两百年已过,又见面了。”
在赵念入魔的那一瞬,她便想通了许多的事情。
她看着那个影子,平静之中自是杀意,这张脸她自然永远也忘不了,许多年前,她孤身前往浮屿,便是败在他的手下,接着被带入了囚牢之中,接下来便是沦为阶下囚的数个月。
他名叫承平,与白折同为浮屿三大首座之一,他的故事很长,也很传奇,总的来说便是修佛百载,修道百载,最终入魔。
当日她前往浮屿,得不到答案,本可离去,便是被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承平看着她,微笑道:“难怪你不怕我了,原来是那层膜已经被破了,所以你现在破罐子破摔,已经无所谓了吗?”
陆嘉静道:“你在赵念心中以自己为相种下心魔,就是为了与我说这句?”
承平道:“这不过只是一些小把戏,没什么太大作用,我只是一时玩心,想看看赵念一步步背叛你们,能惹出什么是非。”
道境上的压制死死地困着她,即使他真身未临,也不是此刻陆嘉静可以对付的。
一朵朵青莲在黑夜中绽放又幻灭。
承平勾了勾手指,赵念的身子再次动了起来,他的瞳孔中欲火喷薄,双手死死地嵌着陆嘉静的双臂,微笑道:“当年你修行天赋天下无双,对我更是不屑不顾,不曾想命运弄人,我得了天大机缘成就通圣,而你根骨受损,一生无望通圣,我这个人和白折可不一样,我是出了名的境界大心眼小,你当年那般奚落我,不好好补偿补偿陆大宫主,如何能让我道心安稳?”
他手轻轻抬起,在将动未动之时,他忽然咦了一声,一朵青莲在眼前绽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说过,你的仙道”承平伸出一根手指,一道圣白色的光在指间点出,空间涟漪荡开。
而那朵小小的青莲却没有被振碎。反而光芒更盛。直接穿过了承平的手指,向着他的眉心刺去。
那朵小青莲洞穿了幻影的眉心。承平的法相水影般不停摇晃。
承平回头去看那朵洞穿他的青色莲花,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才寒声道:“你修剑了?”
仙道难以破魔,但是剑道可以。
赵念的动作随着青莲洞穿他的眉心也僵住了。
陆嘉静看着他,冷淡道:“我会杀了你的。”
承平的身影越来越淡,简单道:“好的,我等你。”
陆嘉静想了想,像是在诉说一个预言:“就把你钉死在太平宫里吧。”
承平的一缕法相消失在空空荡荡的屋内,墙壁上的符印渐渐地剥落消失,赵念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虚弱地趴下。
陆嘉静艰难地推开他,那朵青莲去而复返,停在自己身前,似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刺死这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少年。
陆嘉静摇了摇头,她心情很烦很乱,很多前尘往事再度忆起,让她的身影更加单薄虚弱,就像是静默在夜色里的微弱萤火。
她打开房门,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念,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赵念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子不停地颤抖着,陆嘉静轻轻地叹息着,柔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赵念渐渐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陆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无论林玄言如何缠着她她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扭过头做自己的事情。
裴语涵很是愧疚,只当是自己和林玄言缠绵的声音太大,气到了陆嘉静,毕竟这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师娘的女子喜欢了师父这么多年,自己这般不要脸地勾引师父总是会让人不悦吧。
而这两天她也没脸去见赵念,那日那般羞人的场景被赵念看在眼中,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不会解释便只好沉默。
终于在第三天,林玄言在墙壁上发现了有符咒烙印的痕迹。
他偷偷去问赵念那一晚有没有什么动静,赵念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猜到了一些事情。
裴语涵不在的时候,他独自走到陆嘉静的房间中,也不管她理不理自己,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问:“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嘉静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玄言微微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终于愿意开口说话总是好事。
他又问:“是谁来过?”
陆嘉静道:“如果我说有人来过,在你肏你徒弟的时候差点把我劫走,你怎么想?”
她语气冷厉,很是露骨。林玄言震住了,他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自以为算无遗策,但是总有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的步步为营又怎么知道不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对不起。”
过了许久,林玄言只说出了一句道歉。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用道歉,不管我以后经历什么,你都不用道歉。”
林玄言一阵苦涩,想要解释两句。陆嘉静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的名字是我师父取的,陆嘉静,嘉是美好之意,静是馨宁之意,很寻常的名字,只是他老人家希望我修行路上嘉好平静,可人在世间多是事与愿违对吧?”
林玄言不说话,他害怕自己说什么火上浇油的蠢话,便只是听着。
“我很不开心,但是我们相逢不易,所以我也只生了你三天的气。”
陆嘉静轻柔地叹息:“以后多陪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