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万毒归流(1/2)
“道友手少阳三焦经、足厥阴肝经俱已断裂,冲、任二脉亦崩毁难续,內腑受创,气机阻滯不通……
往后一身修为,大约只能发挥到炼气三重的地步了。”
青霞坊里,一间药堂昏昏暮暮。
坐诊的大夫缓缓捋著鬍鬚,收回诊脉的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对面,听见他的话,陈骆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骤然一暗,脸色苍白如纸。
炼气三重……
怎么会这样。
自己才刚刚觉醒宿慧,记起前生种种,本想凭著前世的见识,在这修仙界里搏一条长生路。
谁料才一抬头,便被当头一棒,打得眼冒金星。
大夫並不看他的惨白与失神,只低头研墨铺纸。
类似的伤势,他在七星海见得实在太多。
修士为求长生,闯前人洞府、探远古秘境,刀光剑影、机关毒瘴,朝夕便是生死。
其中断手断脚者有之,修为尽废、道基崩碎者亦有之……
不过经脉断裂、困死炼气三重,又算得了什么?
更多的人,连尸骨都留在不知名的角落,永世无人知晓。
“我且给你开一方药,再配上善安堂秘制的通脉丹,勉强能將你这修为保住。”
大夫笔走龙蛇,片刻便写成一纸药方,推到他面前。
“不然的话,怕是连炼气三重,也有些不稳。”
陈骆抿紧嘴唇,没有去接,而是伸手按住了大夫的手腕,声音里带著最后一点希冀,道:
“先生乃是一阶上品丹师,难道……当真半分法子也没有?
只要能治好经脉,在下倾尽所有,必有厚报!”
大夫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语气里只有淡漠和无奈:
“你的心思我明白,这几日,你也寻过不少人了,结果都是一样。
你这不是小损小伤,是主脉尽断,根本已坏。
我纵有几分薄技,也只是一阶丹师,实在无能为力。”
陈骆慢慢低下头,眼底那一点微光,终於渐渐沉了下去。
这几日,他为治伤势,在坊市里东奔西走,求遍名医。
可无论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同样的话。
连这位一阶上品丹师,也只说一句“无能为力”。
他忽然明白,自己的仙途,大约是真的断了。
就像那断裂的经脉一般,再也接不起来。
见他这般模样,大夫动了几分惻隱,长长嘆了一声,道:
“道友也不必这般灰心,世上总有我们炼气期修士不能及的事。
或许筑基期的前辈,会有办法。”
“筑基期……”
陈骆嘴里泛起苦涩。
他本是一介无依无靠的散修,原先也不过炼气五重,如今经脉尽断,连炼气三重都堪堪维持,哪里有脸面,更哪里有本钱,去请动一位筑基前辈?
“罢了,罢了。”
他撑著身子站起身,摸出十枚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颤抖,
“多谢先生诊治。”
老者目光落在灵石上,又看向他,迟疑道:“那药……”
陈骆摇了摇头。
“不要了。我这副模样,要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说罢,他面如死灰,脚步虚浮,一步一晃,走出了善安堂。
到门槛时,脚下一软,竟险些栽倒。
大夫望著他踉蹌的背影,嘆了一声,將药方收起,终究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出了药房,街上人来人往,皆是步履匆匆的修士。
剑光、灵气、笑语喧譁,一齐撞进眼里,可在陈骆看来,天地间竟只剩一片灰白,什么光彩也无。
前世的种种,又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他自幼便体弱多病,年纪轻轻,就长臥病榻。
旁人读书上学,他只得休学住院;
旁人成家立业,功成名就,他只能趴在医院的窗上,远远望著,连羡慕都觉得无力。
到后来,病情一日重过一日,连起身行走,都成了奢望,最终他不愿再拖累父母,草草了结一生。
本以为,这一世觉醒宿慧,重入修仙之路,总算能挣脱那副残破躯壳,搏一个长生自在。
谁曾想,兜兜转转,竟还是栽在几根断裂的经脉上,一生都要困在这半死不活的境地。
“燕向松——!”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额上青筋暴起,手指更是捏的咯吱作响。
他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挪回那破败小屋的,
心中、脑中、魂中,
只刻著一个名字——
那个震断他经脉、亲手碾碎他所有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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