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歧（2/2）

一旁的尚文辉虽不至於一头雾水，也並不看好这个方略。

“陛下，胡大人所言皆有理，可是此法行不通，乌延楚控弦万余人。哪怕古时关羽也仅是万军中取敌將首级，並非万军中生擒敌方主將啊。”

“文辉啊，你信不过朕，信不过胡汝贞，还信不过你手上的火器吗？”嘉靖闻言笑了。

他早已备好万全之策，蒙古骑兵怕风、怕雨，而这些他都可以小规模操控。

再加上千余架轮式燧发枪组成的火力网，一阵衝锋过去，便可让这万余蒙古骑兵自乱阵脚，甚至让他们全军覆没便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如何能找到他们的首领乌延楚。

此际正是春夏交替、万物復甦之时，以嘉靖筑基的修为，唤醒周围草木，提升感知，於万军之中找到乌延楚不成问题。

“陛下要亲自率军阻击，乌延楚和俺答会师？”

这回轮到胡宗宪诧异了。

“当然。”

嘉靖自信一笑，转身却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无人在意。

“陛下，万万不可啊！”

胡宗宪和尚文辉皆跪倒在地，恳求道。

“第一批弗朗机炮等一应火器设施已到达太原城下，太原城防固若金汤，城中更是集北直隶和山西各州郡的粮草，守到明年都不成问题，陛下还是去太原更为稳妥。”

尚文辉话音刚落，胡宗宪紧接著说道。

“微臣愿下军令状，亲率一万余轻骑，执行陛下刚刚的军令。”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嘉靖心里嘆息。

什么时候自己的安全要落在这些个做臣子的头上了。

不过想想也对，嘉靖在西苑宅了一辈子，从未有过领兵打仗的经验。

要是弄不好，一个不小心再被也先的后人擒住了。

那就不是故事了，是事故了，明朝原地解散得了。

泱泱大国，亿兆生民，疆域万里，一朝天子，已经有被俘的先例了。

嘉靖如果重蹈覆辙，明朝这些做士大夫的可以集体上吊了。

“胡宗宪，朕问你，刚刚你看到高拱的密报时，是不是也想著阻击大同南下骑兵，先不说能不能擒获俺答的夫人，至少切断俺答大军的补给並不难吧？”

胡宗宪沉默片刻，面露难色，才缓缓点头说道。

“是。”

嘉靖冷哼。

“还有你尚文辉，刚刚不是拍胸口保证自己造的火器怎么了不得的？你用就能打仗，朕用就打不了，不稳妥了？”

“这……”

尚文辉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嘉靖神情严肃，语气不容置疑，拍板道。

“朕意已决，放弃輜重，仅携带七日乾粮，以及轻便的鸟銃、轮式燧发枪，走龙泉关五台一线到定襄，阻击南下的奇喇古特部。”

胡宗宪和尚文辉面面相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表情看出了无奈。

“臣谨遵旨！”

这一刻，他们所有分歧都没有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共识：嘉靖不是一个好伺候的皇帝。

嘉靖满意地点点头，走出营帐，北眺太行，他目光幽幽似是能透过巍峨的山脉，看到远在千里的大同。

那里……有著嘉靖生的希望。